Luthina_Y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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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m Luthina_Yuki.

这里冰雪,一位废话连篇没剧情没文笔的作者。写文看心情。爱写原创多过同人。更新十分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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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佐】橘子皮

想哭…一切都是岸本的错,你咋不去死呢岸本

+EuthanasiA+ACG报社创作处

·一个有关孩子的故事

·有关腐朽溃败了的英雄们的故事

·有生理性不适描写,需带好十二分的心理准备进来,心脏脆弱的亲妈粉绝对不要看

·原作700+与BRT前提的阴阳遁生子

·1w字一发完结,全篇比喻之术

·堪称丧心病狂,极度报社,病入膏肓,作者对火影的心情的完美体现,不写的话我真的再也写不出东西了

·所有的人都没有好结局

·因为ABSB

 

 

 

 

 

 

00

         “……啊。”

         鸣人在装着各式水果的篮子里摸出来一个橘子。

         深秋的傍晚已经有寒意潜滋暗长,离开被窝一会儿便感到皮肤发紧。他拿着橘子钻回被窝,将身体绵软的佐助扶起来更舒服地倚在自己肩头。佐助蹭了蹭他的胳膊,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后便安分不动了。

         鸣人把手上的橘子在他面前晃晃。“上次那个礼盒里的橘子还剩了一个没看到耶。”这么说着,手头开始慢慢剥起皮来。“酸的最好了,对吧?还好我看到啦,不然再放肯定要坏掉了。”

         佐助的眼睛睁得很大,出神地盯着他缓慢掐入橘子凹陷处的指尖,粗糙的果皮被撕下时那些细小颤抖着的纤维。

         果实的香味在狭小密闭的房间内弥漫开来。

         被剥离开的橘子皮轻轻落在了他们盖着的薄被上。它像一朵干瘪的花一样,参差不齐的花瓣失去了闭合的力量,只是那么绵软地张开着。

         然而鸣人轻轻拆开几瓣果肉便叹:不行啊,果然还是坏了啊我说。

         成年男人粗糙厚实的手心里躺着几瓣大的橘肉。有的已经失去了光泽开始萎缩,有的覆着半层灰白的霉菌。

         不能吃啦。他说着,想要起身去丢掉它。过两天我去买新……佐助?

         佐助突然伸手,从他手中捡走了一瓣果肉,手指轻轻一拨,一瓢极小的果肉被剥离开来。不同于它依附着的已然腐烂的橘瓣,这瓣鼓胀柔软的新鲜果肉依然晶莹剔透,鲜嫩得连一丝白色脉络都不带着。

         佐助将它捏在手中举高了。它浸满了窗缝中漏进来的夕阳颜色,宛如闪闪发光不可玷污的宝石。

         “你看。”他轻轻说。“大的都腐烂了,小的却还是好的。”

         他慢慢转过身面向鸣人。他的身体沉重,带动着被单拉出长长的皱纹,静静躺在他膝头的橘子皮滑落下去。他伸手将指尖上比鲜活的肉体更赤红柔软,宛若真的有着心跳的小小活物的果肉递到鸣人唇边来。鸣人盯着佐助那平静的眼睛,慢慢张开了嘴去接,还有毫厘时佐助手却一抖,于是藏在这腐烂果实里的胎儿就这么从指间落下,在床单上弹跳几下,落在微微积灰的木地板上,仓皇滚动去了他们看不见的黑暗里。

 

 

 

         橘子皮

         漩涡鸣人X宇智波佐助

 

 

    文/+EuthanasiA+ 

 

 

 

 

 

 

 

01

         鸣人踏进玄关,拍着头顶细碎的雪时,正和孩子们一起围坐在暖桌边的雏田起身来迎接他。她将脱下来的御神袍折好抱在胸前,怯怯眨着眼去打量鸣人漠然的侧脸。

         “……亲爱的?”她缓缓开口。“要去泡个澡吗?浴室的水放好了的,今天……”

         他摇摇头,打了个很大的哈欠。

         “我要睡了。”他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走进客厅,眼睛始终盯着几米外的地板。“博人,已经晚了,带妹妹去睡觉。”

         幼小的女儿仰头看着自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这两年逐渐开始和自己赌气的博人撇头不看他,冲着没有人的方向吐了个舌尖,然后慢慢从暖桌边爬了起来,拽着发愣的妹妹,不情不愿地走过父亲身边。

         两个孩子的脚步声很轻很绵软。

         鸣人望着儿子生着闷气的侧脸。这孩子长了一头柔软的金发,倔强的蓝眼睛,轮廓稚嫩的脸颊上生着短短的面纹。任谁一看,都知道这是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的孩子。

         他的视线死死挂在博人身上,直到孩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我的孩子。

         这毫无疑问是我的孩子。

         他眼前闪过博人头发的金色。他当初在产房外第一次抱住了新生的,皱着脸嚎哭不已的婴儿时所看到的,在孩子泛红的头顶,稀疏地倒伏的纤细胎发的金色。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黑色的啊?

         他盯着黑暗的天花板,缓缓翻了个身,看向月光皎洁的窗外。

         金色是烂透了的。黑色会比它好看多了。像是……荒野里不羁地直指天空的,野草一般的黑色。如果是那样的黑发的话,那个时候的我,大概就能发自内心地喜极而泣了吧?

 

 

02

 

 

 

 

 

 

03

         “剥给我吃。”

         坐在自己大腿上倚着自己肩头的佐助突然发声。

         于是鸣人伸出手去够桌面一角放着的橘子。那是刚刚鹿丸买了,顺带捎过来几个给他当下午点心的。他慢慢摘干净那些粗糙的纤维,将果肉送到佐助的唇边,还顺手替他将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的黑发拨开来。

         佐助用那只轮回眼俯视着自己,慢慢张口。果肉被卷入他昏暗的身体内了。鸣人就这么看不腻地看着他,慢慢重复着喂食的动作,直到佐助问,你不吃吗?你很喜欢橘子的吧。

         鸣人张口给他看长了个溃疡的口腔:“有点上火,家里人……说不吃橘子好得比较快。”

         佐助眨了眨眼,抬手抓起一瓣便往他嘴里送。

         “想吃的话,”佐助轻轻说,“整个人都溃烂了也可以吃的。”

         酸涩得刺人泪腺的汁液在嘴里爆开后一秒,便变成了蚀骨的甜蜜。佐助的一个吻落在他唇上,他一张开嘴,比橘子还甜美得多的东西便追逼了进来。佐助含着他的舌尖,缓缓说着:

         ——何况,你哪里有什么家人。

         鸣人竟然笑出声了。

 

 

 

 

         你就一点也没想过,自己怎么会长口腔溃疡这种东西吗。

         啊,我知道的我说。因为九喇嘛啊,他看我成天……瞒着大家,做这种事,很过分对吧?所以他觉得我变了,生气了,就躲得远远的不肯给我治伤口了啊我说。

         哼。

         连九喇嘛都对我不齿了呢,佐助。

         

 

 

 

         佐助紧紧地拥抱着他。

 

 

         我比任何人都看不起你。

         佐助说。

 

 

 

04

 

 

 

 

 

 

05

         他的妻子,从小就是个怯懦隐忍的善良女孩。

         她的世界很小,心很小。小到她没有什么大智慧,去质疑这一族生来被灌输了的游戏规则,也没有什么大胆识,去分担那些无止境地侵吞着丈夫与家人相处时间的繁重事务,甚至仅是响亮地宣言——把我丈夫的私人时间还来啊,难道他不需要与家人相聚吗?
         日向雏田有一双能看到千里之外的明澈眼睛,温室里度过的一生却从来没有教给她去看的胆量和必要。她的世界简单得,连一丝明晰的恶意都不曾有。

         因为它太小了。除下一份柔软茫然的善良,她的世界连对任何一个耻笑她,唾弃她,嫉恨她的人的嫌恶都放不进去。

         那颗被心仪的男孩看上一眼便会砰砰加速的柔软的心里,除了那种长久撕咬着她的,对辜负了家族期待的自己的绝望感外,就只剩下一份能使她永不气馁地追在漩涡鸣人背后的执着。所以——她这样努力地挽留住了的漩涡鸣人,被她豁出性命的牺牲举动打动了,终于愿意回头看一眼的鸣人,一定还是当年那个……坐在邻桌,面对一张写不出来的中忍考试卷子抓耳挠腮却始终没抄她的答案,即使除了一张白卷外什么都交不上,也有胆子迎面直视可怖的未知的漩涡鸣人。

         那样的鸣人一定永远是闪闪发光的。

         给了她永不会苛责她的的全新的家庭,给了她天赋异禀又乖巧伶俐的孩子,这样的鸣人势必要继续闪闪发光下去。

         ——所以如果哪一天,有什么异物让她生命中的光芒锈蚀了,让这个鸣人腐坏了……

         

 

 

 

         看啊,鸣人。

         黑发散乱的女子扑上前来揪住他的披风时,他这样在心里叹息着。

         那双只担起过一个风平浪静的家中的清洁用具的重量的白皙的手,在宇智波佐助的心里抓不出一丝波澜。一张如温驯羔羊的面孔上浮出青筋,那双眼恐怕此刻正虎视眈眈地瞄准着自己身上能瞬间至死的穴位。

         ——鸣人。这就是你用你的光芒饲养出来的鬼怪啊。

         他站在原地凭日向雏田摇撼自己,直到七代目火影横插一脚,用不会弄痛这个女人的动作将她扯开来。她怎么挣扎,也不可能挣开那双无可撼动的手,与它一度堕入疯狂,即使失去一只手臂也要挽回的人。所以她哭号起来。用最适合那看透了一切却没有勇气去质问面前这个高大男人的眼睛哭了起来,仿佛这样,那些丑陋的霉烂就能被从果实里剔除出去,让一切恢复到光鲜亮丽的模样。

         因为强大到荒谬的人不会对哭泣的弱者做什么的。

         所以佐助缓缓撇过头,看向了自己脸色煞白的妻子。

         宇智波樱的容貌明艳,比起披头散发,神情歇斯底里的日向雏田,她的面容看上去和少女时几乎没有两样,和少女时被他直言“你很讨厌”时露出的那种失魂落魄的神情没有两样。这抽紧了嘴角,眼睑颤动还要故作坚强的样子——是了,佐良娜的神情原来是从这里来的啊。她们真的很像啊。

         他注视着这个一出手就能轻易将自己骨骼扭断的女人。她的拳头握紧了,青白的血管从手臂上浮出——然后她像坍塌的岩壁一般轰然倒地,溃败成仿佛散发出可鄙臭味的一摊砂砾。

         “明明……”

         她这样啜嗫着。

         “明明我都这样努力了……”

 

 

 

 

         樱在问他,鸣人的妻子也在问他。到了这样的关头,她们竟然都像看不见那个身着御神袍的七代目火影一样,绕过了面色惨白的漩涡鸣人直奔他而来。明明鸣人一贯在明他在暗,明明她们早就习惯了向鸣人寻求庇护。因为腐坏了的是鸣人,而罪魁祸首是他吗?

         他在长久不断的耳鸣里,只听见漩涡鸣人的一颗心崩溃破碎的声响。

         可是鸣人从来就不曾腐坏的。他在得以腐坏之前明明早就已经死了。

         他曾经死去了,而我把他修补成了仿佛还活着的样子。你们真的谁都没有发现?这个面目全非的漩涡鸣人是吞噬着我而活的,你们还觉得是我把曾经的这家伙藏起来了?你们连这样的现实也不敢去面对吗?

         他的视线在两张挂满泪水的脸上来回扫视,最终抬起头来,看向鸣人那双蓝眼睛。他从那倒影里,看见了自己的一只鲜红明亮的写轮眼。

         自己的眼眶干涩发热。嘴唇一点点动了起来。

         “佐助……”七代目火影发出微弱的催促。他一定看穿了自己要做什么,他一定看穿了自己这杀人前的起手式。“不要说——”

         身着黑袍的男人轻轻看着虚空叹了一口气。

         他收回了能夺人性命于无形的一双眼睛,复又低下头来,用那黑漆漆的瞳孔直视着那两双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眼睛。

         

 

 

 

         “——所以呢?”

         他说。

         

 

 

         他果然还是没能忍住。他留下了两个匍匐在绝望的沙漠里的女人的性命。他先是在这里用这个极短的问句杀了宇智波佐助,然后又杀了漩涡鸣人。因为他的腹部深处传来来自地狱的胎动。他是被它驱使着活到现在的,他会为它生也会为它死。即使忘却了自己的名字,忘却了自己的过去与骄傲,他也要让它活下去。

 

 

 

06

         这惊天丑闻的收场竟是很有木叶的特色。

         面上挂满干瘪皱纹的老者们,反复打量着静默地站在那里等候处分的鸣人。最终其中一人颤颤巍巍开口了:木叶——果然不可能有你之外的七代目火影——

         那御神袍终究没有被从鸣人身上剥离。它大概已经扎根了,和他原本的皮肤粘连在一起了。毕竟这个村子期望看到的,只是披着这层皮的那个七代目而已。他的内核是否是一个道貌岸然,背叛了忠诚温顺的妻子而选择与一个叛忍苟且的混蛋,这又有谁在意呢?只要这个混蛋能在天塌下来时抬手撑住它,然后在这一身骨骼完全崩毁前留给他们足够选出下一个火影的时间,这个混蛋的存在就是充满了意义的。

         至于一个无辜无助的大家闺秀的怨愤,一个妙手回春救回无数濒死之人的神医的屈辱——这些并不比过去,被这个村子能轻易埋葬割舍的代价沉重。一个含冤自戮的英雄,一个替兄赴死的弟弟,一个背井离乡的神童……村子能舍弃他们,自然也能舍弃她们。

         

 

 

 

         春野樱带着春野佐良娜离开了木叶。

         不管木叶医疗系统的高层如何劝慰她都没有用。她紧紧拉着无论如何也无法在这村子里待下去了的女儿的手,向女儿曾有过的那个沉默寡言的父亲一般踏出了古老村落的大门,只留给人们两个单薄倔强的背影。

         刚听闻樱要离去的消息时,鸣人还以为她是被村子为了掩埋口风而驱逐的。他拍案而起要去挽留时,却被面前的旗木卡卡西一声呵斥。

         知耻吧,鸣人!你还想侮辱小樱到什么时候?

 

 

 

 

 

         日向雏田听从着安排,眼睁睁看着鸣人签下了那份放弃所有财产与抚养权的离婚协议书。

         就像她当年听从着安排,眼睁睁看着鸣人在被填好了的婚姻申请书上签字那样。

         她的一生就是听从着安排的。所以即使此刻,她也是被迫害,被侮辱的可怜人。她在那个疯狂的日子都没能伤到罪大恶极的宇智波佐助分毫,所以她这一生啊,也不会有机会留下任何值得人议论的污点了吧。

         没了丈夫的日向家女子,自然带着她的两个孩子,回到了规矩森严的大家族中。

         

 

 

 

 

         后来有一天,佐助曾经百无聊赖地从窗口往下看。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他一眼就看见了曾经名叫漩涡博人的那个孩子。那孩子几个月前满了十三岁。他穿着日向家传统的白衣服,依然瞪着一双蓝眼睛在这广袤的世间行走着。佐助想,他大概在那样的家族里是不受爱护的。就像他那一只虫子都不舍得杀死的母亲年幼时那样。

         他的神情已经不像幼时的鸣人,也完全不像鸣人曾经说的幼时的自己,更不像自己依稀记得的一个英年早逝的日向家的少年——他从高高的窗口俯视着自己曾经的弟子心想,也许他和鸣人,都是输了这场打赌的。这孩子明明就是他自己,成不了他们之中的任何人,也不应该成为他们中的任何人。

         ——明明大的都腐烂了,我竟然奢望小的却还是好的。

         哥哥牵着妹妹的手,紧紧攥着,生怕她在人流中走失了。他看着那仿佛无法割裂的两只小手,心底觉得,这与血亲紧密相连的感触,自己也曾经是很熟悉的吧。

         那小女孩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动了,拂开来,露出光洁额头上一个笼中鸟的咒印。

 

 

 

 

 

         “外面好看吗?”

         他们都一丝不挂着。鸣人的胳膊还揽在他的腰上,一双手轻轻在他腹部摸着,感受着那腹腔内一团灼灼发热的东西。

         佐助抬头看着天空中成双的飞鸟。

         “不,不好看。”

         他缓缓翻身来,躺回了鸣人的怀里。

         “你要给他……想一个名字吗?”

         他轻轻问。

         鸣人愣了一下。他的眼睛迟疑地转转,然后伸手来缓缓描摹自己面上的轮廓。鸣人说,万一绞尽脑汁取了个名字,生出来却是一点不适合的一个孩子,该怎么办啊我说?

         佐助慢慢闭上眼,张口用牙尖叼住了鸣人的指尖。

         “是男是女,是美是丑,是聪明或者愚钝,都会喜欢你取的名字并且引以为傲的。”他说。“这是你给他的名字。所以他一定会喜欢的。”

 

 

 

 

 

07

 

 

 

 

 

 

 

08

         七代目火影直属的暗部精英医疗班在凌晨被唤来了。

         他们踏入昏暗的火影办公室时,漩涡鸣人站在一堵墙壁前,抬手摁开了暗门的机关。

         “我信赖你们,所以你们必须帮助我。”他说。“把我的孩子平安完整地带到世上来。”

         他的声音是那么冷硬。医疗班的班长后背涌出涔涔冷汗。他们扛着大大小小的医疗用具鱼贯进入那个密室时,又被躺在床上瞪视过来的,宇智波佐助的那只轮回眼吓得几乎跪倒在地。

         房间里依稀有着粘稠的血液流淌的声音。

         “这……这是……”

         “这是奇迹。”鸣人说。

 

 

 

 

         奇迹一定是人类无法凭自己的力量创造的东西。

         他默默看着这些硬着头皮摆好架势,准备以毕生习得的医术去迎接一个闻所未闻的婴儿的这些精英。

         ——所以奇迹发生以后,创造了它的人是一定不可以再留下来的。他默默地数着——八个人,不就是八个螺旋丸就能解决的问题么。

         鸣人站在房间一角,盯着他们为佐助测量着生命体征时,床上因痛苦而惨叫的人突然挣扎着喊出来:“鸣人,出去——”他嘶吼。“你不要看……”

 

 

 

 

 

 

         太阳缓缓升起。

         他站在火影办公室那宽阔的窗前,俯视着脚下那吞下芸芸众生日复一日的悲喜的街道。

         他曾经是个拎着油漆桶穿梭过这街道的顽童。曾经是个出现在世人眼中都会叨扰了他们宁静生活的祸端。他确实曾经是那么乖戾又不知变通,那么孤独又自以为是。如果那孩子再活一遍,他一定又会尖声大笑着踏过火影岩上那几张伟岸而僵硬的巨大面孔,然后在其中挑一张看上去最令人发笑,最像一个道貌岸然的无耻大人的脸,在上面画满耻辱的涂鸦。

         

 

 

         那张脸一定是我的脸吧。

         鸣人想。

 

 

 

 

         但是那也没关系。即使会被那个无法无天的招人厌的小孩视作最不想成为的大人也没关系。这世人的评判与认可早就没关系了。

         因为我就要有一个孩子了。

         

 

 

 

 

         医疗班的班长压抑着哭泣推开门冲出来的时候,鸣人应声回过身,仿佛听见自己像一枚腐朽锈蚀的螺钉一般,戳在与一个早就老朽残破的机器的格格不入的错误的位置,发出了令人牙涩的吱呀尖声。

         “七代目……七代目大人……”

 

 

 

 

 

         他听见对方说了什么。他理解对方说了什么。他的世界在一个瞬间内不断静止又重启。然后他大睁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久远的光景。

         他身处浓雾之中,四周被冷彻的冰镜围得水泄不通。

         面前是一个被无数无情的针尖贯穿了的男孩子单薄的背影。

         他嘶吼着推开对方冲进房内,医疗班的班长被他不知收敛的力道掀翻了,手头颤抖地捧着的东西也摔落在地。砸出一朵新鲜欲滴的红花来。

         

 

 

 

 

 

 

 

         一个不成人形的死胎。

 

 

 

 

 

09

         他疼得忘却了自己身在何方,忘却了回忆,忘却了自己的姓名。疼痛成了他的身体,他的心的本身。自己沁着冷汗的手被一双温热的手包裹住了。照射在自己脸上的清晨的阳光,有一半被跪在自己床边的人挡住了。很暖和。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反而是更暖和更让人舒心的。

         他大睁着眼,转过头去注视着那张哭泣着的少年的面容。他记得漩涡鸣人曾经这么问着——你为什么要救我这种人?!为什么呢——他至今也想不明白。在此刻,在他骄傲的腹腔中剖出那样一个怪物的此刻他也不曾想明白过。

         

 

 

         “是我的错……”

         紧握着他逐渐发冷的手的男人这么哭泣着。

         “佐助……都是我的错……”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是我的身体自己动了而已。

 

 

 

         佐助张口想说什么的时候,凶猛上涌的血液一下子从口中喷出。他剧烈咳嗽起来,苍白得不似人的面庞被这令人惊惧的鲜血染红。

         查克拉——查克拉严重流失——

         医疗班的人们叫唤着,兵荒马乱,用这狭隘的常人的世界悟得到的那点医术去救他。这救不了他的。阴阳遁孕育生命失败造成的形体的迅速崩毁,怎么是这种医术能挽回得了的。

         然而,七代目火影调动起了浑身的查克拉。他要用那强得几乎能起死回生的力量,去包覆奄奄一息的佐助。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除了自己的查克拉外,没能从自己的腹部拉拽出任何的力量。

         他一瞬间感到死刑台上的刀刃落下了——是啊,他早就被抛弃了。被一只曾经将超脱世人常识的力量托付于他,而今却对他唾弃至极的狐狸抛弃了。他少年时用这么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去说服了这只心肠冷硬的猛兽,而如今,早就失去了那双眼睛的自己,自然也让它前所未有地失望了吧。

         不是它要宇智波佐助死。

         是世界要宇智波佐助死。

         ——不,是他,要让宇智波佐助死。

 

 

 

 

 

 

         “佐助……”

         他喃喃开口时,苦咸的泪水流进嘴角,他竟然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微笑。他的眉头舒张,憔悴的蓝眼睛里又放出了光芒。“我们一起走吧……”

         愣愣地看着他的佐助,用着所剩无几的力气眨着眼。

         “明明……明明从一开始就应该是这样的——”他断断续续说着,执拗地将佐助的手摁在自己胸口,让它去感知自己那一阵阵重又变得轻盈无垢的心跳。“我们两个一起走吧——”

         

 

 

 

 

         因剧痛而疼得红到耀眼的那只万花筒写轮眼,与轮回眼里的那些勾玉,也因为查克拉几乎耗尽而忽闪着维持不住了。几秒后那一切都褪去了,他又看到了佐助的黑眼睛。和他当初在冰冷的石桥上搂住了的,那个幼小的佐助的黑眼睛是一样的。

         那双眼睛里一点点滚落下来美丽的眼泪。佐助好像没听到他说了什么一样答非所问。他苍白的嘴唇翕动,缓缓开口。他轻轻地说,你……别痛了……

         看到你这么痛,我也会,很痛的啊……

 

 

 

 

 

         “嗯——嗯——”

         他握着宇智波佐助的手泣不成声。

         “我不痛了——你看啊我说……所以你也不要痛了吧,我们再也……不要痛了好吗……”

 

 

 

 

         “鸣人……”

         “什么?”

         “你说……”

 

 

         佐助的瞳孔颤抖着,几秒后便不再颤抖了。他的呼吸描摹出一个问句,几秒后也不再被吐出来了。

 

 

 

         “你说……我爱你么……”

 

 

 

10

         大的腐烂了,小的不成形了。

         寂寞的橘子皮还是清香扑鼻的。

         它从依偎着的爱人们的膝头落下时,一切都结束了。万物蹦跳着,仓皇地滚动着,沉默无言地唱着歌儿,统统,去了谁都无法找到的黑暗里。

 

 

 

 

============全文完===============

 

 

         

 

 

 

 

         《橘子皮》的主题是“腐烂朽坏的英雄”。

         从我小学三年级时电视上看到火影那天,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以上的时间了。

         我觉得这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是一个能让我这十年的热情都坠入绝望的故事。如果我想得到它会这样迫害我,迫害我曾经的十二岁的小英雄们,我大概打死都不会去关注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如果它维持一开始的基调迎来热烈团圆的结局,或者维持后半的调子迎来苍凉悲壮的结局,我都会觉得是值得回味又合情合理的故事。我怎么想得到它会变成这样一个,乍一看清香扑鼻,剥开来里面却全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腐坏的果子。

 

 

 

         鸣人是腐烂了的果肉,那个不能被称之为孩子的怪物是自然无法独善其身的小小一瓢橘瓣,而佐助是包覆着这一切的橘子皮。

         可以有很多种说法。如果你觉得这样的比喻之术是令人痛苦又恰当的,我表示发自内心的感谢。谢谢你们与我一起分担这种痛苦。

 

 

 

         从去年五月动笔以来,到写完这一篇《橘子皮》,我为鸣佐写了不多不少整整三十万字。

         写这一篇前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把这样的黑泥吐出来,就像戳烂我天真地坚持着的皮一样,我大概再也回不去了,也许会就此出坑。

         写着的时候,为了确认一些细节而倒回去看了最早期的TV。

         这效果真是太棒了。每一个字仿佛都是讽刺。每一个角色的神情和语言都是讽刺。

         但是写完后我却获得了一种平静。

         看过我之前作品的姑娘都知道,我是一个彻底的700+anti派,用尽了各种手段去否定,去改写,或者补救它。我像一个扛着枪的年轻战士一样跳下这坑来,希望把结局带给我的绝望都杀死。越杀却越发现,打出去的子弹都是我的血。结局不会死。直到我绝望放弃之时它都会好得不得了。我一度痛苦不已,一想到这个CP就精神崩溃,但我还是继续写着,直到我写到了这一篇。

         我觉得自己抵达了自己对这个cp的理解的一个新的领域。

         是的,这篇里所有的人都很悲惨,都很令人不齿。这就是我对结局里那几个拥抱着被强加的圆满结局,看起来却陌生不已,道貌岸然的忍者的态度。就算我在写到产房的场景时,和大半年前写择偶标准的临终告别场景时一样痛哭不已,我也不觉得这是为虐而虐的结局。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必须让这样面目全非的角色达到的结局,这样,我就可以让自己不要再对700+的这种幻想动心了。因为它刺激,背德,可能还热辣,但那不是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做得出来的事。

     关于两个女人。

    我anti700+叔鸣佐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她们。

    即使我一点都不喜欢她们,作为女人我为她们不齿,但我还是始终无法下笔去让她们被鸣人和佐助背叛。因为我知道虽然她们是无用又不讨人喜欢的人,但在婚姻中她们一直忠诚,作为女人,我不能用这么可怕的剧情去泄愤。因为她们也是被岸本背叛了的可悲的人。

    但是现在我想通了。

    她们为什么能嫁给如意郎君?

    明明她们对那两个人的爱情,比起鸣人和佐助之间的爱情来得肤浅莫名得多了,为什么结局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的是她们?

    因为她们是女人。她们是岸本世界里的女人。所以当一个必须配种的结局到来时,她们就被提溜来,派上了用场。岸本从来没有把她们当人看过。她们的存在,被用来衬托佐助的帅,用来衬托鸣人的百折不挠有多大的吸引力,后来又被用来衬托这两个一手遮天,无论多大的灾祸来临都能保护住弱小妇孺的男人的强大。

    她们因岸本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在这个前提下进行同人创作,也理当按岸本一直以来在作品里的逻辑那样:被放置,被冷处理,作为无辜软弱的花瓶,被放在堂皇的婚房的架子上。她们被这样的逻辑娇惯着,也理当被这样的逻辑被动伤害着。

    有资格因为爱而行动起来,去伤害别人,去宽恕别人,又被命运惩罚的,永远只有岸本心中的男人们。

 

 

 

 

 

 

         我是真的宁可,你们两个到结局都还是这样的。

    大概这就是我被辜负了的爱情的产物吧。

 

 

 

 

 

 

         我的底线曾经是绝不写婚内出(以防和谐)轨。因为我深知这两个人绝不会做这种事。我抵抗着希望他们在一起的欲望,把他们摁回被赋予了的那两个可笑的家庭里。然而前两天我突然就想通了。我为什么要强守着维护这种秩序,还以婚内出(以防和谐)轨就是彻底的OOC和对角色的侮辱为理由死撑着?在这样的结局里存活的本来就不是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我的逻辑一开始就是站不住脚的。

         他们在这一篇里是如此无耻,如此坦荡地背离别人的期望。

         也许有人会问:既然这样,到底为什么还会跟别人结婚呢?

 

 

 

 

         你问我我去问谁。

         如果我想得通这种问题,我就不会还在这里疯魔不已了。

         700+这个前提,本来就是两段还在起跑线上的爱情,突然被提溜着后颈放到了终点的产物。岸本齐史不想要逻辑了,我为什么还要强守着逻辑呢。

         

 

 

 

 

         谢谢承受住了我的崩溃与黑泥的西内。

         

 

 

         谢谢你的点击与看完这么长的负能量。

 

 

 

         我现在觉得很好很好。因为给予了披着漩涡鸣人与宇智波佐助名号的两个可悲的男人这样的结局而感到安慰。        

         因为真正的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到达这样的结局。

         所以他们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一直为700+痛苦不已的我得到了真正的平静。会继续写下去的。

         爱你们。

    欢迎任何形式的反馈和感想。

    想要抨击也是可以的。毕竟是我在喂惊天大屎。再次感谢你的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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