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thina_Yuki

大学狗忙碌中,暂缓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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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m Luthina_Yuki.

这里冰雪,一位废话连篇没剧情没文笔的作者。写文看心情。爱写原创多过同人。更新十分缓慢。

大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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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
火影忍者-宇智波六件套(修因,柱斑,扉泉,带卡,止鼬,鸣佐)(最爱鸣佐第二扉泉第三修因)

文坑(只限连载中):
-【原创】夜梦·前作·自杀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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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学园-志己】情人节-PART 2(中长篇未完结)

总裁X著名小说家,现代PARO

OOC属于我,幸福属于他们

接下来终于可以写俩人没羞没臊撒狗粮秀恩爱的故事了!过后就可以开车了!【闭嘴


注意事项:


1. 一如既往剧情渣文笔渣。

2. 年龄私设有,志贵一己同岁,过后出场的馨姐姐大他们几岁,泉水柚香小他们两岁

3. 主要出场人物当然就是志贵一己,外加馨姐姐泉水柚香,后期出现少许蜜枣

4. 志贵一己柚香泉水四人青梅竹马设定

5. 性格私设有且严重OOC,志贵外表毒舌爱面子爱欺负人实则超会关心人是个暖男,一己外表高冷傲娇实则内心蠢萌超级爱吐槽人(真的很会吐槽……而且不意外到后期可能会出现爆粗口?)

6. 大概就是这样吧……想不出来了……过后想到再补充


情人节


6.

 

行平泉水和安积柚香开始交往了。

坦白说行平一己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并没多大惊讶,如果真要说的话如果以他俩这种关系以后不在一起的话他可能才要大跌眼镜…嗯虽然他没有戴眼镜。

只是在看到自己弟弟牵着女孩的手来到自己面前甜蜜蜜地说他们在一起后与自家弟弟终于得到幸福了的满足感一起浮现上心头的是另一个人身影。

“唔…这事情你们和志贵说了?”

“说了呀,柚香都和他说了,大家都这么好怎么可能瞒着志贵啊。”

糟了。

在送走俩人后行平一己第一反应是拿起手机在通讯录找到志贵雅近这个名字后就毫不犹豫地拨通,可是在嘟嘟嘟好几声后换来的却只是语音信箱。

就连着这么几通给拨下去依旧毫无音讯,行平一己忽然想起学生会的办公室,那里一向来只有学生会的人能够进入而且拥有钥匙的只有自己和他。

要说什么地方最适合一个人安静下来的话那里对他们来说都是最佳选择,更不用说志贵雅近已经好几次都被他抓到自己一个人待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一把抓起钥匙后行平一己毫不犹豫的就已最快速度前往学校,现在是傍晚时分,嗯学校应该没什么人了。

将钥匙插进钥孔中转了一圈后拉下门把,行平一己在进入房间的那一刻撞上的是一片橘黄色,那人背对着他,一头灰发在整个橘黄色背景中显得突兀起来。

“一己?”

那人头也不转地就猜出了来者的身份,当然这也是因为除了他自己之外也只有行平一己拿着另一把钥匙。

“是我。”

志贵雅近是少数直呼他姓名的挚友,应该说是唯一一个,不过用这种认真的语气来称呼他倒是十分罕见。

寂静蔓延在两人之间,期间志贵雅近稍微侧了侧身,只瞄了他一眼后又垂下眼眸将视线锁定在地上。

行平一己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的尴尬情况,他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最后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看着天色也逐渐黑了只好硬着头皮向前走到志贵雅近身旁。

“额…你没事吧?”

“其实我本来是想说你不用安慰我…后来想想以你的性格大概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吧。”

卧槽到了这时候还不忘吐槽我吗!

“是是是我是不会安慰人,真是抱歉了啊。”

行平一己没好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前面坐下,认真地道:“好啦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要不然你说要怎样才能好过一点…”

“唔虽然我觉得你做什么大概也是徒劳无功,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来关心我。”

行平一己差点没被这段话给搞得鸡皮疙瘩,不过想想这时候不太适合去说什么咦你志贵雅近竟然也会说这种话。

“都是朋友嘛没什么…但是…”

“我没事,你看我不是还好好的。”

志贵雅近扯出一个笑容,不过在行平一己眼里看来那是一个很勉强很难看的笑容。

简直就像是…快哭了一般。

“你还装?在别人面前或许是可以,但在我眼前就算了,我知道以你的性格越是外表装得没事心里越是难过…”

行平一己说到最后越说越没底气,他甚至恨不得整个人钻到地底下,直到最后才鼓起勇气来说了一句。

“还有…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就像是开关般又锁住了俩人的嘴巴,行平一己后悔得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顺带骂了骂自己行平一己为什么你这么蠢活到现在连说话功夫都不会。

志贵雅近看到自己眼前那个一脸愧疚看起来比自己还难过的人不由得嗤笑了一声,伸手就是往那头柔软的金发揉了揉。

“喂你干什么!”

被此举吓了一跳的行平一己立马跳了起来,然后在下一刻发觉自己好像有点反应过大,再看了看自己的安慰对象好像样子好多了。

“不是都说了我们之间不谈这个…嗯?”

“…可是…”

“事情发生就发生了…而且,我也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

志贵雅近再度偏过头,望向远处即将消失在地平线底下的夕阳,苦笑着。

“从我喜欢上柚香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行平一己知道这件事是在上了初中二年级后。

他具体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可能是跟志贵雅近相处久了对彼此的了解也开始多了起来,自己本身也恰好是个观察细致的人,无意间就发觉那个表面上毒舌什么都事不关己的人常常将眼光都放在安积柚香身上。

在安积柚香出现的地方志贵雅近都会出现在她身后,可是出现在女孩旁边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弟弟。

于是行平一己陷入了两难。

从各个角度上来看安积柚香喜欢的是自己弟弟这是毫无疑问的,他甚至觉得志贵雅近比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这个事实。

可一边是自己的亲弟弟,另一边又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兼挚友。

他当然就不可能在志贵雅近面前说希望自家弟弟能和柚香在一起这类话,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直到有一次俩人不知道在玩什么玩到最后志贵雅近输了就答应回答行平一己所问的任何问题,然后他不加思索地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还清楚记得当时志贵雅近将双手交叠在一起托着下巴,毫不犹豫地就嗯了一声。

“我没想过要瞒你,你大概也早就知道了吧。”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这毫无疑问是场无结果的暗恋。

行平一己想,以志贵雅近的性格加上他这些年来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会是直接去表白心意而不是维持暗恋的状态才对。

“柚香知道吗…我的意思是…你跟柚香说过?”

“怎么可能。”

志贵雅近歪了歪头,思索了一下后又继续说:“以我的个性的话的确是会的,实际上在我知道这份感情后就想要告诉她了,我想想,是在一年级的时候吧…”

“可你知道她当时跟我说什么吗…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在我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心意前,就跟我坦白了她喜欢你弟弟的事。”

“还跟我说她把我当自己亲哥看待…问我觉得你弟弟如何…是不是也喜欢他什么的…”

行平一己觉得这么问或许很残忍,但他始终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那你当时…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他耸了耸肩,“当然就是鼓励她先不要想这么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这才是我这个作为大哥哥该尽的责任吧。”

行平一己点了点头,缄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其实泉水也找过我…说了一样的话…”

作为哥哥尽管感到愧疚但还是不得不对亲弟弟的恋情给予支持,每每想到这里他脑海内总是不由自主出现志贵雅近的身影。

语毕后他重重叹了口气,下一刻他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肩膀,一抬头看眼前的人已然站起身来。

“回去吧,很晚了,先送你回家免得你被坏人拐带,你这身形怎么可能打得过坏人啊。”

“可你…”

“别露出这么难看的脸色啊,看起来好像失恋的是你不是我。”

胳膊被人一拉整个人就不得不站起身来,行平一己与那双澈蓝眼眸对视,欲言又止。

“从我选择开始这段无意义的恋情开始就有心理准备了,真的没这么难受,你信我。”

行平一己对他的解释没有做出任何反驳,更没有说出其实所谓的没这么难受就是很难受,他点了点头表示相信了这句话,迈起步伐跟随眼前人的脚步。

“哦还有,”

走到一半时志贵雅近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面对他,对此毫无防备的行平一己差点就整个人撞上去幸亏自己反应快制止了脚步。

行平一己后来回想起来,觉得志贵雅近会被称为女孩子心中的男神不是没有缘由的。

精致完美的五官在自己面前用那薄薄的嘴唇稍微弯成一个适合的幅度构成一个会让人瞬间被勾了心神的笑容,眼睛稍微眯了起来,然后那薄唇一张一合地正在诉说着什么。

再后来的后来,他想起了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谢谢你,一己。”

 

 

7.

 

行平一己觉得自己是个蠢货,很彻底的。

睁开眼时看到一片白色的天花板,视线移下来又看到披在自己身上的白色床单,单单是这两件物品就告诉了他此时此刻他正身处学校的保健室。

而导致他落得个躺在保健室下场的罪魁祸首正背对着他看到自己因醒来后正忙着给自己倒水。

行平一己差点没忍住起身来去推他一把让他整个人都被水淋一身以平复自己心中那股怨气。

“醒来了?”

结果当行平一己对上那人蕴含着不明情绪的双眼时他瞬间退缩了。

配上那低沉的嗓音还有那围绕在他身上的沉重气息。

行平一己确认了一件事情。

志贵雅近在生气,而且自己就是惹他生气的缘由。

 

 

然而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又是一个天气晴朗适合运动的日子再加上现在正是体育节,毫无疑问是个运动伸展身体的好机会,然而一向来文静内向的学生会会长比起换上运动服更喜欢在一旁翘着腿看书。

于是可能就会有人问了,为什么学生会会长能翘掉体育课在一旁悠哉悠哉地看着书本,莫非是动用了身为学生会会长的私刑?

不不不不,身为学生会会长的行平一己表示自己才没这么没有责任感好吗!?即使自己不喜欢运动也绝不会滥用私权呢。

要不是自己有着每一次在操场上顶着烈日跑步即使是慢跑也会晕倒顺带摔个跤然后变成保健室的常客的话他也想像个活泼青年在操场上挥洒汗水啊!

于是保健室老师再也看不下去终于写了一封信让自己从此不用再上体育课受到晕倒的煎熬了,不过即使如此他在每次体育节时还是会乖乖的换上运动服。

讲真其实他也不是低血糖到底为什么太阳就这么跟自己过意不去呢还是他的身体真的如此弱不禁风受不起一点煎熬!?

感到人生从此绝望的行平一己淡定的接受了自己这辈子大概不适合做运动的体质,不运动就不运动啊他表示,顶多就是没那几块肌肉还有身体不健康罢了他才不稀罕呢。

呵呵。

所以回到正题。

就在学生会会长沉浸在自个儿的读书世界时根本毫无察觉已有人在自己身边悄悄坐下,直到自己整本书瞬间被人抽走后才惊觉到一个混世大魔王正拿着自己的书本打量观察。

“我说一己你啊,怎么这么爱看这类哲学小说。”

行平一己眼疾手快地又将书本给夺回来没好气的回了句关你什么事现在体育节你不是很忙吗。

“正在休息呗,刚刚才做完马拉松练习,哪像你这么好命能躲在树荫下乘凉。”

好不容易能好好休息的行平一己冷不防又因为这句话被开启了暴走开关,连好好看书的心情都没了,他把书放在一旁直视自己身边那正在用毛巾擦汗的副会长大人正色道。

“你就尽管嘲笑我,反正我就是不能运动就对了,要不等我晕倒时有本事你就扛我去保健室啊。”

“别,我怕我会被你压死。”

“啧,还好意思说自个儿身体强壮。”

“我的好挚友哦,身体再强壮也不能一个人扛起一头大象是吧。”

看吧又来了。

行平一己每次都在反思自己为什么那么想不开,明明早就知道斗不过他却还每次都要逞口舌之快,你这不是自己找死么你。

“啊对了,我说我终于懂你为什么每次一下操场跑就晕倒了,这不就是心理作用嘛。”

得到教训的某人乖巧的闭上了嘴心里腹诽着你说啊你说啊我看你又要说什么歪道理出来。

“你看你,这么讨厌运动,所以心理上肯定也排斥着运动,要不然怎么解释你身体明明没什么毛病却每次只要一运动都落得个晕倒的下场啊。”

行平一己攥紧拳头心里一遍又一遍反复给自己念叨一己你要冷静你要冷静,你不能在这里发火要不然其他人会觉得你是傻的你知道不知道啊。

看到身旁的人一副要发火不发火的样子志贵雅近乐呵呵地就丢下了一句好啦你慢慢读书吧文静青年我去上个厕所。

然后留下差点就要徒手撕书的行平一己,幸好内心理智的小人叫嚣着这书是多么贵你千万不能想不开啊。

可是后来他又冷静想了下,志贵雅近这人虽然毒舌拼命讽刺自己可是刚刚说的话好像又不无道理,自己的确是不喜欢运动,难道真的和心理压力有关系?

歪着头认真进行学术思考的行平一己心一横想着你想什么想反正想都想不出来干脆去实践算了啊。

行平一己抬头望了望天空,嗯今日的阳光不刺眼也不毒辣还是温暖的那种,偶尔还有微风吹过,只是慢跑一下大概没什么吧?

向来是个想做什么就付诸于行动的他愉快地把书搁在一边就起身来往操场方向走去。

在做完简单的热身运动后正直青年行平一己带着想要证明自己的一颗炙热的心开始迈起步伐顺带还美滋滋地想着我看你还这么笑我志贵雅近劳资现在就要证明给你看只要我想没什么事是我做不到的哼。

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行平一己身体力行地感受到什么叫人真的不能勉强,为什么自己才跑了那么一点点距离就如此气喘不已啊。

一边大口呼吸一边回想起去年马拉松志贵雅近不知跑了多少公里还屹立不倒的样子…特么的为什么换到他身上就这么糟糕!

老天爷你不能让我在口舌之战屡屡战败后又在运动上不如他啊啊啊啊———

不过老天爷大概是没听到他内心的呐喊。

因为他到现在连那个可恶之人的一个影子还没看到,而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怎么办呜哇啊啊啊啊。

全身的力气仿佛在杯子里的饮料般一丝丝地被人抽走吸取,脚步越来越慢已经快要跟不上大队伍的节奏,耳边听到的打气声好像也变得越来越遥远模糊,脚好像也发软了……

天啊天啊真的是要晕倒的节奏,身体里的所呈现的各个症状都在告诉他再不休息的话就准备再成为保健室的客人吧。

可是还不行啊……那个死混蛋还没来……跑慢一点应该就行了……至少一定要让那家伙知道……我……

稍微放慢了一点脚步,头有点晕晕的眼前的视线也在摇晃摆动着,已经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刻意放慢脚步还是身体自动放慢了脚步,他开始跌跌撞撞地一步步艰难往前走。

最后眼前一黑,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不对,在自己晕过去之前……好像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跑来。

“一己———!!”

啊啊是那个讨人厌的声音……

结果最后,还是只会被他看到丢人的一面啊。

 

 

“啊啊,行平同学你醒来了啊,你已经昏过去一小时了哦。”

打岔掉自己回忆的是保健室田中老师的声音,对于这个保健室的熟客来说即使田中老师并不负责教导自己倒也已经到了一种十分熟络的地步。

“不好意思田中老师,又麻烦您了。”

行平一己点了点头示意,却看到志贵雅近头也不转的就往外走,在经过田中老师时只是说了句老师不好意思他先麻烦您了我先去拿书包。

完蛋了。

这家伙绝对是生气了吧。

作为一个极度了解志贵雅近的人来说第一件必须在心里记着的最重要的事就是绝对不能惹他生气,要知道如果一个人在生气了后会大喊大叫甚至情绪激动这是正常反应,可对志贵雅近来说要是你惹他生气后那人只会沉默着一言不发盯着你看然后语气转了个三百六十度发出那种会杀死人的极度低气压。

越是在生气中越沉着冷静的人就有着越高的情商以及自制能力,这种人最可怕了。

咳咳好像跑题了。

现在重点是要怎么安抚正在生气的志贵雅近才要紧啊。

在认识他这么多年其实很少看到冷静的他情绪失控的时候,所以现在行平一己满脑子都被卧槽怎么办我要死了我要被剁掉了怎么办爸妈你们明天看不到我了诸类的想法给充斥。

“行平同学你也真是的,不是都说过不能运动了吗,即使是想要尝试一下慢跑也应该适可而止啊。”

看到一脸纠结样的行平一己田中老师只当他是为自己又晕倒这件事烦恼,坐在一旁记录些什么后笑着对他说,语气还外带着一些警告的意味。

“不好意思……我看到今日阳光不大所以……”

“唔如果中途有适当的休息是还不要紧,不过连续运动的话可能就会导致这种情况发生哦,总之我还是要再劝告你,就算要运动还是做轻微的就好哦。”

“知道了,真的很对不起。”

愧疚感从心底深处腾起,在试图站起身被拒绝了后只好坐在床上稍微鞠躬以示歉意。

“嘛嘛要道歉的话还是和志贵同学说吧”,田中老师摆了摆手笑着说,“他抱着你来到这里的时候那慌张的神情可是少见呢,连我都吓了一跳。刚刚还翘课陪你呢,你们关系真好啊。”

“咦……”

脑袋稍微当机了一下,虽然知道晕倒前他跑到自己跟前了……不过没想到他这么担心自己。

自己好像有点蠢过头了……行平一己不由得反思着,明明知道他是在开自己玩笑自己怎么这么想不开呢真是的。

就当自己正在沉思的当儿他完全没注意到田中老师此刻走了出去顺带拍拍正走进来的志贵雅近的肩膀告诉他那我先出去了哦,然后一个劲地继续消沉想着卧槽为什么我整天都在给别人添麻烦啊。

最后就变成了一抬头看到那人自高处仰望自己时吓了一大跳。

“额……额……额……那个……对不起啊……”

看到对方一言不发随手拉了个椅子坐在自己旁再将俩人的书包放在地上并且面无表情的样子行平一己就觉得心中一颤,一排排完蛋了完蛋了我要死了的大字幕瞬间从自己脑海飘过。

“身体没事了?田中老师说检查了你的身体后没什么大碍,只是回去要多休息。还有现在还有头晕或者呕吐的现象吗?”

“没事了……你不要担心了啦……也不是第一次晕倒了……”

越说越没底气的行平一己从对方开口后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那仿佛会透视人心的双眼,却没想到头上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抬眼一看发现到对方的手指正在自己发间四处串动游移。

“唔……你……”

“对不起。”

诶?

瞪大眼珠盯着那个一动也不动只留一只手还在搓揉自己柔软的金色毛发,看到对方眼里透出的愧疚感他才发现原来对方的不正常都是因为认为自己是导致他昏倒的原因。

“不是啦…是我自己要去跑的…”

“明知道你这么笨不懂得分辨开玩笑的话我还这么做,真是罪过啊我。”

“谁笨了啊你说!!!”

本来还沉浸在内疚氛围内无法自拔的他简直就像颗坏掉的牙齿般被牙医一把拉出来然后扔在一旁,口中下意识的就吐出了反驳的话语。

“你不笨?”,志贵雅近蹙起眉头用一种你在开我玩笑般的眼神看向行平一己,“那到底世上有哪个白痴明知道人家在开玩笑还跑去做傻事最后还自己晕倒啊,我早都说了,你不要就别勉强。”

行平一己撇嘴不说话,虽然很不甘愿但是他说得对,今天的事情总结来说大概就是现实打了自己一巴掌吧,明明知道不行却还要勉强去做简直跟个愚者没两样。

看到病者又开始陷入无止尽的沉思中志贵雅近叹了口气,从书包旁抽出一罐瓶装水拧开了盖子后伸手递到那人眼前。

“拿去,田中老师说你有点脱水的情况,今天一整天给我好好补充水分知不知道。”

“切,知道了。”

接过瓶装水后开始咕噜咕噜将半瓶的水尽数饮下,那清凉的液体在滑溜过自己喉咙的瞬间缓解了干渴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又感觉清醒了些。

“还有,下次你再晕倒的话我就让你一个人待在那里自己醒来,别再给我像白痴一样做些傻事。”

冷不防被这句话惊了一下让他差点被口中还含着的水给吐出来,猛地咳嗽好几下后死瞪着那个此时还是不停拍自己背部顺带送来了一个喝水也会喝成这样你傻吗你的眼神的罪魁祸首。

“谁要你管,放我自生自灭不就好了。”

虽然明知道志贵雅近是属于那种嘴上不饶人实际上却还是很关心人的性子,但他就是气不过啊,要关心你不会光明正大说出来啊干嘛整天说些气死人的话。

“好啦好啦这次算我错好不?总之我的小祖宗我真是求你了,别每次因为气不过就跑去自残,下次万一真出什么事那我岂不是要负责任?”

负责任?你当然得负了,特么的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才不去找苦头吃呢。又不见得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学会坦率点。

“还有你也太轻了啧啧,像个女孩子一样,早都叫你吃多点肉都不听,看看,整个人瘦得只剩下皮骨了。”

说着说着志贵雅近还真将爪子移到那细皮嫩肉的脸颊上开始捏起一小块肉再放手。

“喂喂,你说说就好干嘛还动手啊!”

嫌弃的拍掉了那只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行平一己开始打量着志贵雅近的五官一边想着反驳的话语,“你自己不也是没肉吗,而且我瘦又如何了,好过肥死啊好吗。”

对于行平一己的举动志贵雅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一句反驳也没有又开始用那只刚被拍掉的手续而揉捏起那真的没什么肉的脸颊丢给他一个嘲讽的眼神简直就是再说啧啧这还叫有肉你坑我吧你。

卧槽,作为一个男人对这种挑衅似的行为能忍吗?当然不行啊!

所以行平一己又用举动来证明了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只见他跳起身来开始又用双手死命捏住那人的脸颊力道大得就像是要把肉扯下似的,然后志贵雅近反射性地唔了一声后紧接着也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行平一己你干什么!要谋杀吗你!”

“就是要杀你怎么了!你这人怎么不干脆去死一死算了!!”

“啧啧杀了我可是要坐牢的呢,就你这模样肯定进不到几天就会哭着要出来了吧!”

“大不了我去自杀啊反正我就是要杀了你出这一口气!!”

……

反正就在俩人不知道互相斗了多久后,当那此起彼落的叫喊声被开门声给打断时,刚好那俩人也感觉到自己脸颊皮肤已经疼得快失去知觉时,有两个人就在此刻走进了保健室。

俩人同时往门口方向定睛一看,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是行平泉水和安积柚香。

 

 

8.

 

行平一己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先是被人嘲讽也就算了,然后在操场慢跑到一半在大庭广众面前晕倒丢脸就算了,再被人蹂躏自己的脸颊皮肉还是算了。

但为什么自己到现在还要被两个名副其实的笨蛋用看待智障一般的眼神来看自己!

他觉得他倒不如跳楼去死算了,因为此时此刻他和志贵雅近就像两个小孩子般在互相揉捏对方脸颊,即使到了这一刻俩人都还未曾松手过。

然后他看到他弟弟抽搐着脸颊问道。

“那个…一哥…志贵,你们在干什么…?”

他表示自己累觉不爱,想放弃生存。

先反应过来的是志贵雅近,他快速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一副若无其事表情淡然地道哦是你们啊装得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混蛋!果然是个名副其实的混蛋!

所幸在俩人装得啥事也没发生后另外两人也没多说什么,在看到行平泉水达到了关心亲哥哥的任务后就美滋滋地带着自个儿未来儿媳妇俩人一起去约会他内心很复杂。

啧,这年头亲哥哥比不上女朋友啊,敢情有一天要是我和柚香遇到了危机你说你会救谁啊你说。

没良心的家伙。

在拼命批评自个儿弟弟在找到女朋友后如何重色轻哥的行为后他又转头看到志贵雅近一脸深思状将胳膊支在窗边托腮望向远方。

卧槽我都忘了他还在这里。

“额我说你啊…”,行平一己小心翼翼的斟酌用词想着要怎么样来安慰对方,“你也别在意他们了…都过去了…”

结果就在自己还没把话说完对方就噗一声笑了出来,本来微微皱起的眉眼也舒展开来,视线也转移到他身上。

“干……干什么……你笑什么笑啊很恶心耶。”

志贵雅近颇为好笑地看着那个因自己视线感到不自在的人,稍微摇了摇头感叹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敏感。

“你怎么还在在意那件事,我早就看开了。比起我还是花多点心思关心自己的身体吧,快到高考了你做好准备了没?”

对于对方不着痕迹就转了个话题的举动行平一己也早就习惯了,翻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站起来伸展下自己手脚的肌肉,缓缓回答道。

“算是吧,你呢?”

“嘛也是,你一直以来都不需要人操心你成绩呢。”

“诶不提他们了,你进到心仪的大学后有考虑要选什么科系吗?”

行平一己被志贵雅近忽如其来的提问给愣了一下,要选择什么科系吗……

倒也不是没想过也不是没有目标,只是在与现实情况与自己的能力衡量后反倒开始犹豫起来。

“我想想,以你的性格大概是文学系之类的吧。”

“算是吧……只是……”

被猜中也没什么意外的,他本身也没什么可以瞒得住眼前这个精明的男人,毕竟从初中后自己就在语文科方面更加擅长,而志贵则是在计算数学方面得心应手,如果真要算起来的话他俩在学习科目上还真的挺互补的。

“想选就去选啊,有什么好犹豫的?文学系算起来前途也不错吧。”

“是这样啦,不过也得考虑一下父母意见还是什么……不过我想我或多或少都是走上文学之类的道路吧。倒是你,应该是选些金融管理系什么的吧?你倒是擅长那方面的。”

“嗯……或许……”

对方不清不楚的回答让他带有疑虑地投向疑问的眼光,却发觉对方罕见地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喂,你怎么了啊?”

好奇地在对方面前摆了摆手,志贵雅近苦笑了一下站起身来顺带提起了俩人的书包,拍了拍自己的肩说了句没事走吧。

“你有事瞒着我?”

明明打着挚友的名义却什么也不说太过分了,当然他也不是一定要对方凡事都说出来,不过有事不想说的话好歹也应该说一下别让他这么担心才是。

不对不对谁担心这家伙了啊。

自己的话成功让志贵雅近停下了脚步,他犹豫了一会儿才整个人又恢复原状似的换回一贯的语气,那一瞬的转变让行平一己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嗯……要说你还是有优点的嘛,这都感觉到了。”

“别绕圈子,我也没一定要你说,但好歹有事让你不高兴的话要说啊。”

他最不喜欢在正经的时候被人用打趣给瞒混过去,即使是自己最亲密的好友也不行。

“我可以告诉你不是关于柚香的事……这样吧,等高考后我就告诉你,嗯?”

他转过头来对自己正色道,其中透露出的认真语气莫名让行平一己感到不安。

“……很严重?”

“嘛也算不上……为了不影响你高考的表现还是先不说了,反正时候到了我会说,相信我吧。”

行平一己直视那双仿佛装载着无数秘密的碧蓝色眼睛,有千言万语堵在心中无法道出口,最后在那人平静的目光下还是点了点头。

 

 

9.

 

行平一己在高考结束那一晚与家人吃过晚饭后收到这么一则讯息。

———你家后两条街转角处的咖啡厅,晚上9点。

这么简短的简讯风格,果然是他。

不得不说志贵雅近全身上下最好的优点就是说到就到,他正好还想去问你记不记得你所说过的话啊结果对方就这么巧在同一时间找上他了。

所以行平一己就用最快时间准备好往目的地前进,在推开咖啡厅的大门时那人显眼的灰发让他轻易就在众多人里立马就认出他来。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记得你家离这里有段距离啊。”

“嘛这不重要,你先坐下来。”

志贵雅近撮了一口手中的卡布其诺又指了指自己对面空着的座位。

拉出椅子坐下顺带跟侍应生点了杯黑咖啡,顺带被坐在对面的人吐槽这么晚还喝咖啡是不是不想睡三更半夜干什么坏事啊。

“我想熬夜看书关你什么事,倒是你快进入正题啊。”

“这么没耐心,你该不会这几个月都在惦记这事吧,万一考试不专心考砸了可不干我事哦。”

“我对我自己很有信心,话说你再这么绕圈子我就直接走人了。”

可不能小瞧眼前的人,行平一己就曾经亲身体验过当话题被对方领着走的时候,到最后你非但什么也没得到还会白白浪费时间听对方各种花式吐槽你人生的一切细小瑕疵。

“哦,我要去英国留学了,没错的话下个月会先出发去适应环境。”

句子简短有理用词得当毫无语病将所有要点一概而出。

然后行平一己的脑袋就这么铛一声暂时停止思考为时好几秒。

看到对方因为自己的话而瞬间呆掉的表情实在太好笑了,志贵雅近正想是不是该拿起身边的手机进入相机功能直接啪嚓一声将那滑稽样子给记录起来顺带以后还能用来玩玩他。

然后他才想到,哦,或许他接下来好几年都大概没什么机会了。

以自己对方的了解大概能估算到行平一己回神过来消化完信息后的反应是什么,他适时的出生提醒道。

“你也别太激动…这里可有很多人在看着呢,嗯?”

行平一己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在咖啡厅,要不然他还得真的直接站起来大问对方一句卧槽你是在开玩笑吗。

“…你在开玩笑?”

声音有些颤抖,他明明知道答案却还要明知故问,大概是脑袋此时此刻还没法相信。

“不是。”

“…为什么现在才说?”

“怕你太想念我万一等下考试不专心怎么办,你的那间一流大学入学要求可是很严格的哦。”

“这跟那个好像没关系吧?”

“如果硬要说的话,因为我不是自愿的,所以要说出口来尤其是对你就更辛苦了吧。”

在听到那句我不是自愿时行平一己脑海便马上浮现出一种可能性,志贵雅近本身就不是会乖乖听人差遣的那种人,除非是有某种就连他自身也无法抵抗的不可抗力在逼迫着他。

“…你家人?”

“BINGO,嘛你也别露出这么个悲伤的脸蛋,我又不是移民。”

“…既然他们有本事将你放置十几年不管又忽然让你出国,你觉得他们日后不会一时兴起不让你回来了?”

“诶有时我真觉得你比我还了解我那一家子人的性格啊,不错哦。”

行平一己决定无视那人此时此刻所有一切的玩笑话语,那是因为他自己本身也清楚那只不过是那人用来掩饰自己心中感受的手段之一罢了。

“去几年?”

“他们的意思是先四五年,顺带让我帮忙学习管理那里的子公司。”

哦原来如此,行平一己双手交叠在胸前想着。

“那他们突如其来让你出国的理由不就显而易见了吗,我敢打赌肯定是那里子公司出现了什么财务危机让他们焦头烂额就干脆找你来当可替换的棋子来接手这种烂摊子,还美名其曰让你管理什么的。”

志贵雅近对这一连串的推测伸出两只手掌相碰发出啪啪啪的声响,虽小却足以让行平一己给听进去。

“不愧是我的一己哦如此聪明,不过我倒是不认为我去那边是一无所用,至少我会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这是肯定的。”

“你倒是挺乐观的。”

志贵雅近对此耸了耸肩表示毫不在意。

“即使悲观怨天怨地又如何了,也改变不了事实,倒不如乐观点接受事实让自己好过点吧。”

“你还挺坚强的…这件事除了我,你告诉我弟弟他们了吗?”

“这就要拜托你了呀。”志贵雅近眨了眨眼又抿了一口手中的饮料。

“…………你尽是找些麻烦事给我做。”

“那真是不好意思,毕竟他们对我背景不清楚呢。”

行平一己长叹一口气,看着志贵雅近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仿佛讲的极关重大的事情跟自己毫无关系。

“那你说说,你在这里至少有我们这些朋友可以依靠,那你去到那里独自一人怎么办?当心在那里日日被找茬子。”

“被找茬子嘛…这肯定是有的,做点心理准备就好了。至于在英国那里,之前我跟你提过的有一位平时一直关照我的姬宫,还记得吗?”

“记得,你说她虽然只是远亲但在你家族地位挺高的…也因为她你这十几年才相安无事。”

“在英国那里有她的人看着,好歹我不会过得那么凄惨,况且都这么多年寄人篱下了,到现在也该出去闯闯了。人嘛,总得靠自己。”

“嗯…”

行平一己不自觉的搅动自己的黑咖啡,喝咖啡的心情早已被破坏,他甚至连一口都不想吞下肚,连接下来该说什么话都不知道。

“喂喂,别让气氛突然冷下来啊。”

察觉到对面所发出的沉重气息志贵雅近不忍地说着,他可不希望要出国前心情都还不能轻松下来。

“我觉得我这时候应该没心情让气氛好起来吧。”

“先不说这么多,你的手机呢,拿出来给我。”

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从口袋掏出手机递上去,只见志贵雅近在上头连续打了好几个号码后再输入自己名字储存在通讯录里再把手机还回给他。

“呐收好了,这是我在英国时的电话号码,不过我看我们平时还是网络上联络吧,要不然这一来一往国际电话费也贵。”

“你应该不缺钱吧?”

“不我担心的是你啊,万一被伯父伯母知道了怎么办。”

“…谁要打电话给你了?”

“咦真的吗?我可是要去好几年啊,连一面都未必能见得上,不打电话给我你可是会很寂寞的哦听不到我声音的话。”

“呸呸,少自作多情了,谁会想念你。”

“好啦不和你耍嘴皮子了,我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啊?”

下一刻志贵雅近从自己身后拿出一个信封将里头的信纸给抽出来并将整张信纸铺平调转一个方向推至行平一己咖啡杯前。

“看看这信。”

行平一己满肚子疑惑地睨了一眼满脸都是笑意的志贵雅近,再仔细看着信封的内容,当他将信纸上的内容一字不漏的全都看完后他二度陷入当机的状态。

“怎么样?高兴吧,第一次投稿就拿到新人赏了哦,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喜欢这家出版社所出版的各类书籍吗。”

行平一己觉得整个脑像是要爆炸般有点无法接收外来环境所传来的各种讯息,他脑里此时此刻被各类情绪轰炸让他有点失神,脑子处理讯息的速度貌似也慢了一倍。

反正他现在就是满肚子疑问就对了,脑子先优先处理了最重要最应该处理的问题后再从他嘴巴发出。

“你几时…不、不对,你几时拿到我的小说了!?”

“诶你不是给我看过你写小说的本子嘛,那时候我觉得特别好看想着看一次不过瘾干脆拍下来好了,现在照片还存在我手机里呢。”

卧了个大槽。

“然后你…………?”

行平一己感觉自己握着信纸的手指在颤抖,修建整齐的指甲因施压关系直接在信纸上头留下半月形的皱痕。

志贵雅近露出完全无害的笑容愉悦道,“于是我就帮你把整篇小说给打出来寄过去了呗,哦对了还不止这篇哦,你之前写的那些全部我也顺带都投稿了,那边的编辑还跟我说你很有才华呢。”

卧槽他还真的这么做了!!!!

行平一己脑力思绪像弹簧般弹啊弹就是无法定下来,他思考万种可能性为什么事情到底会变成这样还顺带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应该要去感谢眼前的人结果下一刻自己的思绪就像被人摸透般给道了出来。

“哎呀你也不要太惊讶不要太感动也不用感谢我,你敢说你之前不是为了这件事在烦恼?”

行平一己抿紧嘴点了点头,自从初中有了自己的想法并且想将之全都表达于词里字间最后开始动笔写下小说的那一刻起他心中就有个小小的梦想正在悄然滋生。

———不知道有没有一天,自己也能出版一本属于自己的小说?

但梦想终归是梦想,宛如在航海上航行的船只般摇摆不定更犹如那飘留在天空中的云朵般不知何时会因负重过多化为乌云将里头凝聚的所有水份化为雨滴徐徐落下消失殆尽,在碰到的那一刻瞬间破灭。

这世上能实现梦想的人极其少数,更不用说绝大多数人是得经过多少艰辛才能达成梦想,说不定在梦想达成的那一刻早就发觉自己早已为此牺牲不少甚至遍体鳞伤。

行平一己本就不是那种会为了某件事去倾尽全力的那一种人,比起要冒险且不知道结局会如何他更加顾虑到现实,看了看自己写出的一篇篇小说尽管每一篇都给志贵雅近看过并受到他认可说这是他看过最好看的小说但行平一己自己也知道在那话里头鼓励的成分不知占了多少呢。

更何况世上写得好的人满街都是,他又怎么能知道自己就是独树一帜的那一个呢。

当然他也不是没想过试试看去向自己心仪的出版社投稿拼搏看,不过也得等到他找到一份收入稳定工作出了社会后才考虑的事。

而如今,自己所设想的、所有曾经都不敢去行动的,一一都被眼前的人为自己给达成。

他感觉有种不知名情绪堵在心上头让他觉得眼前所有一切都仿佛梦境般,深吸气一口气后才缓缓道。

“你怎么就知道…我的稿会被录取?”

志贵雅近嗤笑一声,“开玩笑,以我志贵雅近的能力怎么可能看走眼,你啊,就是每次都对自己没信心,看看现在事实不就证明我是对的吗。”

“可我…”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是既然你都拿到别人要都要不到的机会不就去试试看嘛,而且也有很多新人出道时都是半工半读的,一边就读完大学一边写小说不是小事一件嘛。”

然后他像是又在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不过合约方面你可能就要自己看着办了,要小心看好来才签,或者拍个照给我帮你看看也行。”

“…谢谢你。”

为我做了这么多。

这是卡在他喉咙里未能发出的话,他觉得自己喉咙酸涩着眼眶好像下一秒就快要被眼泪给淹没,不过却被他忍着全都吞回去。

要是他现在哭出来的话一定会被笑的,他想。

“诶你别这么正经啊,吓死我了,我也只不过帮了一点小忙。”

才不止是一点点而已。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他感觉他自己就像是一辆在人生路途中忽然死火的车,等待上帝来帮忙推他一把,而这时志贵雅近却成了那个给予他动力的人,重新启动了这辆车,让他有一切的能力继续往前走。

“…我跟你道谢是正常的吧…说到底…虽然你这人吧平时挺讨厌的,不过每次到了最重要关头时都会挺身而出。”

眼前的人似乎被他的称赞受到了惊吓,志贵雅近作出一个无法相信的表情,手按在自己心脏位置上像是一个心脏病快发作的病人似的。

“我没听错吧,你在称赞我??天啊,今天莫非是要下红雨了?看来我今日一整晚别睡观察一下气象情况好了…”

“行行行我的事情不重要。”

眼看着志贵雅近又要开始展现他那不饶人的唠叨功力行平一己果断地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语,他感觉今天一整天所受到的情绪起伏还有所接收的惊喜都比他今年一整年的还多。

惊喜是其次,担心才是最主要的,是现在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久久不退的一团乌云。

“总之我不会辜负你的…我会尽力去争取的,有什么好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现在回到你的事情上,你的问题可比还大多了,这次有谁陪你出国啊。”

“就我一个,你不会奢望他们还派什么人来服侍我吧。”

“也是…”

话题再度被制止下来。

行平一己其实特讨厌这种尴尬的情况,说实话其实这情况在他俩之间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而这个例外就是当他们每次谈到关于志贵雅近的家境时。

认识他这么多年其实志贵雅近从未特地透露过自己的家里情况,对于泉水柚香来说他就跟个普通人家孩子没两样,他自个儿在他人面前也将这件事保密到底。

却唯独漏了自己。

从未向自己头颅过也从未特意隐瞒,行平一己以自身引以为傲的观察力发觉到平时那个在外表上名为家里照顾志贵雅近的女人不过是他的保姆而已,这是他在小学六年级有一天去到他家才察觉到的。

从未称呼那女人为妈妈或者母亲,客厅的神台上供奉着一个上头刻着完全不熟悉的名字的牌位,志贵雅近在招呼他后便去给那牌位上了三柱香,顺带加了一句。

“母亲,这是我的好朋友行平一己,我带他来看您了。”

当然过后自己是如何个震惊法就无需过多描述。

从第一次知道他的母亲已早逝并且父亲不知去向后,在某天放学后看到他被一辆名牌车接走就大概可以知道他身世绝对不单纯。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志贵雅近曾嘲讽过他的身世像肥皂剧一般离谱,也间接证明了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句话吧。

一个满怀着爱恋情怀的少女遇上了一个拥有数亿家产多情的风流才子,在得知男人已婚后带着破碎的心决意离开却在此刻发觉自己已怀孕,不忍心打掉孩子于是决定自己一个人抚养。

然而因生产后身子虚弱而去世,剩下的儿子最终被无良的父亲找上意图带回去好好养着,却被家里的妻子给逼迫最终只能在外面以私生子身份养着而且还不得不日日活在别人的监控下。

如此不堪的人生,让行平一己每每想到都不忍提起记起,也是因为如此他才真正地发自内心敬佩着眼前这个忍辱负重忍气吞声活了将近二十年的男人,换作是谁都早就崩溃了,只有他会带着一股别人越要我活得不好我就要活得越好的态度独自走下去。

要是自己也能有这种气魄那该多好,行平一己感叹着自己是多么不如人。

“我会没事的,所以你就别再露出这种表情给我了,我可不是出来看你的苦瓜脸啊。”

受不了这种氛围的志贵雅近打破寂静,行平一己无力地反驳道。

“你难不成要我笑眯眯去送行吗?明知道你去那边根本不会受到什么好的待遇。”

感觉跟地狱没什么两样,当然为了避免让眼前人心情更糟他决定还是将这几个字默默放在脑海里就好了。

“先不要担心这么多啦,反正最近他们的心思都在老头子身体上,老头子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想大概是时日不多了吧。”

“……我就先不说你那个病危的父亲吧,这样看来他们送你出国的意图不就很清楚了吗?难不成是怕你来争家产什么的。”

“也许呢,反正我并没什么兴趣。”

“要我说真的……比起你那个不争气败掉数十万家产的同父异母的哥哥,放眼你整个家族里只有你有本事来继承吧。”

据说那位老头子什么都不好就有着一颗极好的商业脑袋,将原本的一个小生意在短短几年发展成中型企业再后来变成每年收入上亿的大型企业还在国外开了数间分行。

再后来他回想起每当看到志贵雅近那菁英般的管理能力和潜在的商业头脑,都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天份这种东西真的是会通过染色体遗传父母的。

尽管他并不承认那是他的父亲。

“虽然我知道你讨厌他……不过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好歹他也是……”

“我的亲身父亲?”,在整句话语音还未落下时志贵雅近打岔道。

“讲真,除了给我一半的染色体还有基因外,我还真看不出他有哪点符合当我父亲的条件。难不成他以为在病死前随便要求我去看望我就会乖乖当一个好儿子陪在他身边?”

语气不带任何情感尽管从整句话听起来就是赤裸裸的讽刺,行平一己并不打算回应他这句话,他也不知道以自己的立场该回应写什么才能让那人好过些。

“不管如何…独自一人在国外,虽然那里环境好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适应了,但是一切都要小心为上。有什么事…虽然我没法帮到你,但至少可以当一个聆听者。”

“好啊,只要到时你不嫌我烦就行了。”

行平一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要是嫌他烦自己也不会跟他当了这么多年好友了吧。

一个月啊…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不同的事物不同观点来说都有不一样的含义,可算得上长也算得上短,至少在他看来,一个月的确算得上是过短的时间了。

思绪开始细密地计算着到底要怎么把握这一个月的时间,一般留学途中都有假期,但以他这种特殊情况回不回得来还是未知数。

更不用说四年后,谁知道他会不会在那里结识女朋友或者一些因素而决定不回来了?

当然行平一己并未打算将自己过多的想法给透露出来免得让别人担心,他小啜了今晚第一口咖啡,本来对自己来说已经习以为常的苦味却在此时此刻被加倍放大来,充斥着自己整个口腔,刺激自己的味蕾。

“志贵,我有个提议。”

“嗯?”,对面的人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下一句话。

“找个星期我们去哪里走走吧,之前一直说过要去的地方。顺带找上泉水柚香。”

“好啊。”

 

 

一个星期在一个月里的分量有多大?

如果是特定的,就是特定的这个月的话,他一定会觉得这个星期,不,是这两个星期大概是这一个月里最有意义的日子。

硬生生地将旅行时期拉长到两个星期,四个人怎么说也已经算是快成年了,父母倒也放心,只要求每日报告行程。

他们在预算有限的情况下尽可能走遍整个日本,虽然真的要算起来的话大概半个日本都逛不到,但增广见闻的好处倒是确确实实得到了,也去了不少旅游胜地吃了许多还未尝过的美食。

行平一己觉得自己从此大概会喜欢上旅行吧,既能放松心情又能忘掉所有的不愉快。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件事又仿佛成了根针刺在每个人心坎上无法被剥去,泉水柚香虽然一如既往打打闹闹但神情中还是有着难免的落寞,无论是谁在得知一起相处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在一夕之间就要离去都会有这种情绪的吧。

倒是当事者却是整个旅途中玩得最疯的那一个,至少以他平时的作风来看可以算得上是疯了,不过行平一己笃定地想着他不是想珍惜这难得的最后一刻就是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藏在心里有不流露出半分。

太善于伪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他想。

“一己。”

声音将他的意识从脑内播放着的回忆给拉回现实,有只纤长却不过于骨感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定了定神望向手的主人。

志贵雅近那张精致的五官在他不远处被映入自己眼内,真是的,大概会很久都看不到这张令人讨厌的样貌了吧。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会感到寂寞什么的。

在他欲开口时同一时间播报上机通知的女声也恰好响起来,他张了张自己无话可说的嘴巴,挠了挠自己柔软的金发。

“嗯…我要走了,不说些什么?”

他想说什么呢?

到底该说些什么。

那些不舍的、厌恶的、伤心的所有情绪如潮水般汹涌而上化为一把把被磨砺好的利刃剜在心头,五脏六腑好像快停止运作般,仿佛下一刻自己就快要倒下了。

快点———

他就要走了———

再不说的话———

 

“你会回来吗?”

他只要简单的一句话,一个保证。

即使你撒谎给我也好。

至少让我带着编织好的期望,背负着你为我带来的梦想,承载着那些应有的不应有的心情。

来去迎接你的归来。

 

恍惚中他感觉有个温暖的手掌攀上自己的脸颊,再狠狠地搓揉自己的头发,把本来就散乱的头发变得更加毫无规律感。

然后他听见那把会让自己的安心的声音,宛如定心针般注入自己心脏,让所有一切都化为平线,止于此刻。

“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他点点头,直视那双蔚蓝色象征着平静的双眼缓缓道。

“嗯,我等你。”

 

 

他再一次见到记忆中那个带有满满青春气息的灰发少年时,已是五年后。

 

 

10.

 

在度过好几年的光阴后他回想起,五年的等待到底算不算是长久。

或许本来应该是很长的,但当自己本身也被周遭的一切给折磨并被磨去青春留下来的棱角时你就会忘了时间的流动,忘却了周遭一切,只想着你自己,凡事都以自己为重。

或许当时自己就是这么度过这五年的时光的。

在拿到高考优秀的成绩后他顺理成章的获得了一流大学的录取学额,并就读了自己心仪的文学系,同一时间还成为了著名出版社的签约小说家,开始出版自己的小说。

行平一己就是在那时候遇上了自己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责任编辑,一位刚从大学毕业出来比自己大上好几岁的名为五十岚馨的女人。

要说起他本身对五十岚馨的第一印象就是个有点多管闲事可是能力却很好同时也十分开放的女强人。

至于到底是有多开放,行平一己呵呵表示完全不想回忆起自己每次到她公司休息室找她时总会看到她扑在另一个裸着上半身的男人还衣襟大开露出自己姣好的上半身还有里头的蕾丝内衣。

他多希望自己当时眼睛是瞎的,也怨自己为什么每次都选在她休息时才来找她。

一切都是自己作孽,怪得了谁。

而且从某种方面来说那女人跟志贵雅近像得恐怖,那就是嘴上得不饶人的功夫,在自己有一次终于忍受不了想就你太过开放该关心关爱身旁人的眼睛这个话题来教导她时却被一句话直接愣在原地被满血打死。

“我说一己你就是太年轻太嫩了,肯定还是处男对不对,不要对这些事这么计较啦。”

我艹劳资是不是处男关你什么事!!没听过知多死早这句话吗!我可是追求文学爱上进的男人才不会去管什么爱情啊性啊什么的。

本来一开始他还觉得五十岚馨作为一个责任编辑是不是对自己私生活了解过多,到最后才发觉她根本就是个翻版的志贵雅近不过就是性格更为开放外向些,很多事情你想瞒着根本都瞒不过她那双火眼金睛还有那张一出口就能把你钉在原地给你暴击的嘴。

他曾经生无可恋地想上辈子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还是做错了什么事,上天何苦给自己送来这么两个妖孽,还是怎么摆脱都摆脱不了的那种。

嘛不过五十岚馨绝对不花心这点倒是可以证明,在当上自己责任编辑一年后她就结婚了在他看到新郎的那一刻才发觉到这不就是那个日日陪她逍遥快活的男人嘛。

不过重点在于他终于不用再担心自己会看到些什么辣眼睛的画面了,真是松了一口气。

 

 

在五十岚馨结婚几个月后,行平一己被自家父母一个紧急电话给召唤回去,父母很少有这么焦急的时候,肯定是要出什么大事了。

结果他还真想对了。

安积柚香怀孕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他整个人就像在雪地般被锁在原地只感觉那剧烈的寒风呼啸而过下一刻自己就被大学给覆盖成为一个活生生的雪人。

然后在下一刻他简直就是反射性地抓住自己弟弟拉进自己房间开始一顿狂打。

我了个去我知道你们孤男寡女在一起嘛夜晚难免会受荷尔蒙影响作出一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你们也快到十八岁了我也没立场说你们但卧槽你在做之前不用安全套吗难不成觉得戴上不爽就不戴了结果还得无知少女就此怀孕了吗我艹!!!!!

你说说谁要负责啊卧槽连出来赚钱自力更生的能力都没有就这么搞出一个娃儿出来你说怎么办怎么办!!!!

最后自己在打自家弟弟打得天昏地暗时才被自己父母给制止,然后一家人就开始围在餐桌旁思考自己弟弟未来的人生。

哦更不用说接下来还得面对女方家长找上门来兴师问罪这个情况,行平一己扶额表示他想跟自家弟弟断绝关系从此再也无往来。

 

 

这事情花了约莫一两个星期才正式在双方父母同意下被解决了。

首先柚香还不过17岁,虽然在法律下只要再等多一年在双方父母同意下他们就能结婚了,但无论是哪方父母都觉得连大学都还没上就结婚太过仓促,最后在行平一己的建议下才决定先让柚香安心养胎将孩子生下来后才继续上大学,而自家弟弟则会先进入大学一边继续学业一边照顾柚香母子。

至于孩子的抚养费又或者是柚香养胎期间的各种费用自然毫无疑问地由他们行平家全部承担起来,虽然柚香说过他们家也能出一点但行平一己和自己父母都觉得既然是自家的人搞大人家肚子了就该负起责任而且女人生孩子永远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行平一己叹了口气,想着从今往后该怎么补偿柚香,这么个好女孩就被自家弟弟给拖累了,连青春都还没享受呢就得负起当妈妈的责任。

嗯,待会儿还是得再毒打自己弟弟一顿才行。

他还顺带思考了该怎么教育自己弟弟收起那些类似吸烟啊什么的凡是跟暴走族有关的恶习然后还得让他洗心革面成为一个有责任的好父亲。

现在只希望那家伙至少给我进到一间水准相当的二流大学好不好,虽然他觉得那家伙的高考成绩只要能合格就好了。

那家伙指的就是自家亲弟弟,行平一己还依稀记得当自己看到他所填选的大学选项全都是三流大学时自己差点没整个人都被气死,甚至当场还拼命给自己弟弟洗脑你干嘛这么想不开就算一流大学不选也拜托你选二流大学好吗。

可是最后还是被自己弟弟一句哎哟一哥就算我有心大概也考不到无所谓啦人以后出社会的成功不止是看大学哦所以你要对我有信心啊给哽住。

当然自己是如何用尽千方百计逼迫自己弟弟最后泪流满面地填选了好几间入学要求较低的的二流大学这就是后话了。

一提起自己弟弟就只能拼命摇头叹气他觉得他这个哥哥做得也挺辛苦的,现在还给他搞出类似肥皂剧的戏码。

不过至少自家弟弟是真心爱着柚香的,单单是这点就还能让他对自家弟弟是否能成功洗心革面有点信心。

等到他俩读完大学出来开始进入社会后孩子都大概四五岁了吧…虽然有点不合常理但总比起现在慌慌张张就去结婚还来得好。

行平一己在估摸着以后该怎么办还已经制定好未来的计划后才拿着手机滴滴答答地往上头按下一连串信息。

差点都忘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总得通知他才好。

 

九个月后柚香平安的生下一个健康的女婴,取名为蜜柑,据自家弟弟说因为一想到柚香就会联想到蜜柑,也算是纪念还有感激柚香这么辛苦才为他生下了第一个女儿。

而在柚香生下孩子后已经结婚快要两年的五十岚馨也在同一时间怀孕,更令行平一己气死的死那女人怀孕后第一时间就是跑来和自己说作为我负责的第一个作者你一定要包个大红包啊知道吗。

我了个去我还没出社会呢顶多也算是个半社会人士你就这么敲诈真的好吗好吗!!良心都被啃了吗!!

尽管在那时他摆出了个黑脸不过实际上还是在私底下盘算着以自己的能力到底能凑出多少张纸币作为红包钱。

然而那时正要面临第二桩喜事的他却从未想过接下来的三个月后,他根本就无暇再去思考任何事情。

 

 

接到噩耗的那一刻他正在为新小说写大纲,因在同一时间还得应付学校考试所以直到截稿日时还有整整四份之一的内容都还没完成,他忘记了自己在听到自家弟弟用着哭泣的声音告诉自己那段话时他做了些什么。

后来他才想到,当时疲惫不堪的自己大概在那一刻一定是昏倒了吧,要不然怎么解释自己一醒来就被吊着点滴,还有五十岚馨以及她的丈夫在一旁照顾自己。

真是太没用了他想。

这本来就不是应该倒下的时候。

他不知道他昏过去的时候到底发生了多少事,只知道当自己赶到急救室看到医生低声对自家弟弟还有弟媳说出道歉我已经尽力了的那一刻,他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作为旁观者永远都无法理解当听到那句话时的当事人是多么想揪着医生的领子破口大骂什么叫做尽力了就算明知道医生不是神并不能将每条人命给拉回到人间却还是想要呐喊着为什么,那种悲伤永远都无法从电视屏幕或者围观的角度亲身体验到。

而他一直都以为,自己要到三四十年后已经开始成家立业甚至有了儿孙时,才会被那种刻骨铭心的悲痛给找上。

 

 

如果要让行平一己选择自己人生中最煎熬的时光,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在大学最后一年即将毕业的那段时光。

双亲蓦然离世只留下自己还有弟弟还在世上煎熬地活下去,事业并不顺利连同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学业成绩也变得一落千丈。

直到双亲的葬礼结束后他都觉得一切恍若还在梦中,双脚踏出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针尖上,当皮肤被针尖刺入的那一刻密密麻麻的痛感传来,却又在快窜入全身上下前一刻变得模糊又不真实,让他无法分辨自己到底是身处于现实抑或者虚幻。

泪腺疲累得再也分泌不出任何泪水,眼睛哭得红肿,整个人憔悴得只要一照镜子便会产生出这人是谁我是不是被鬼上身了的错觉。

在五十岚馨的帮助下自己争取到整整一年的假期,刚好也因为自己正是大学最后一年还必须得应付毕业考,然而现在的行平一己完全没心思去思考这一切,父母的双重离世让他不得不在悲痛中直视所有现实中该面对的问题。

行平家本就是小康之家,虽不富有但该有的财产还是有的,在没有遗嘱的情况按法律下双亲离世后的所有遗产会由仅剩的兄弟俩平分,至少照那数目来看自己和弟弟一家还可以撑多一阵子。

但是还不够。

泉水和柚香都还在上大学,随着时光流逝蜜柑也会一日一日地长大,在日本一个小孩的教育费抚养费是最不容小觑的,万一过后他夫妻俩还想再生一个呢。

更不用说还有他们上大学的学费,虽然柚香也表示自己的父母多少能帮忙衬点钱,但柚香是大姐底下还有两个还在读书的弟弟,他们家的情况绝对不好过自己家的。

从目前情况来看自己若不早点做工赚钱的话一切都是扯淡。

行平一己不自觉的加大抓紧手上的纸的力度,将原本平白的纸上给弄出一道道不平等的褶皱,他眉头紧蹙地盯着纸上头印出的新刊销售数量。

那一排排的数字无一不告诉他,新刊销售数量明显不达到要求。

他再一次被事实打脸,何谓梦想果然不能与现实混为一谈。

尽管正处于产假的五十岚馨现在正在家安胎,但她那位作为自由记者的丈夫却会时常来帮自己,甚至还有一次跟行平一己打趣道你别看阿馨时常欺负你什么的,她啊总是私底下和我说把你当弟弟来看,实际上是很关心你的。

行平一己想,果然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尽是嘴上不饶人但私底下其实是在意得要命。

而五十岚馨最近在忙的不外乎是一直作为中间人在为自己与出版社谈条件为自己争取机会,自己作为一个算得上是出色的新人得到的机会已经算是比其他人多了,发售的第一本小说销量也不错。

但人生总是不会一帆风顺的,在第二本小说后因自己写的题材偏冷加上少了些恋爱元素,自己本身又是个没什么人气的新手,新刊销量开始一跌再跌,虽不算很离谱但也的确是偏离了预期销量。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知道出版社那方要求自己变更题材时仍是失落了好一阵子,没有灵感先不说,最主要的是他自己根本都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驾驭他们所要求的题材,以符合现代年轻人的喜好。

或许这得归咎于他本来就是有点脱节的年轻人吧,还不止是一点而已。

销量低就代表自己的稿费低,稿费低就等同于自己赚的钱远远不能满足需求,甚至还得连累作为自己责任编辑的五十岚馨,自己还得死命拦住那冲动的弟弟离开大学出来做工。

他后来回想起来其实当时的自己说不定只是不够成熟而已,打自内心地拒绝去写自己不想写的东西,连累他人,被一些那些繁琐的小事给扰乱心绪,最后干脆整个人一蹶不振将近半年。

大学方面似乎也是体恤到自己的情况不适合读书索性也给了自己几个月的假,在刚举办完葬礼后的那几天他整个人宛如行尸走肉般不知何谓生活,每每夜里翻来覆去无论如何就是没有任何睡意只好拿起手机翻开自己通讯录,却发觉自己通讯录的人数少得可怜,尤其是在少掉两个后,更显孤寂。

忽然觉得那人说得也许是对的,自己真是他妈的可怜,在这种时候连可以哭诉的朋友也没有。

手指在划过一个名字列表时骤然停下,他咬咬牙,纠结了将近半小时才打开了聊天软件,点进第一个联系人,位于最底处最新一条发送信息时间则为几个月前,他垂下眼眸开始连续发送了好几条信息。

『喂。』

『你最近好吗…连续好几个月都不上线了,大概是很忙吧。』

『我啊…最近可糟透了…』

『虽然讲出来你看到后又大概要骂我…但是我前几天根本都没心思去想这些…』

『最近很烦…说出来可能你都不信…』

『我父母去世了…就在前几天…』

『很难相信对吧…明明是这么好的两个人…为什么…』

『我连最后一面…都…』

手指颤颤巍巍地开始将每条刚发送的讯息接连给撤回,直到最后将最后一条消息给撤回时却发现整个手机屏幕都湿漉漉的,有温热的水一滴滴地跌落在上头将屏幕所呈现的字给模糊去,然后他在恍惚中用手背去擦拭自己眼角。

一遍,又再一遍。

为什么还是湿的。

为什么人的心,到底为什么,可以痛上数百回然而自己却还在苟延气喘地活下来。

喉咙发不出声音,眼中酸涩感停不下来,心像是被一股力量包围般被紧箍着。

他深吸着气要自己冷静下来,却发觉到根本都没用。

他是自己一个人,在自己一个人的房间,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有人…再也没有谁…会把肩膀借给自己让自己好好痛哭一回。

被眼泪噙满的眼眶让他眼前的视线变为不清,他眨了眨眼在挤出更多泪水后定睛看着那个还停留在几个月前的上线时间。

不能…不能麻烦别人…尤其是他。

手指再度攀上那被抹去眼泪还湿滑滑的屏幕,勉强让他凑出了一句话后按下发送键最后直接关机。

 

『我父母在几天前去世了…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你自己在那边也要好好的,加油。』

 

 

所有的崩溃点仿佛约好一般在那一天来临并且像雨点般打在他身上,先是得到了出版社的指示希望自己不要再写像之前那样的题材,然后在同一天的晚上,他在夜间新闻上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集团的股价一直在下跌…据内部消息表示大概会在几天内召开记者会解释一切,志贵雅近的行踪依旧不明,有人说集团内似乎担心他的存在会对现任总裁造成威胁所以打算派人除掉他。”

消息的来源依旧是可靠的自由记者五十岚馨的丈夫,行平一己攥紧拳头,果然志贵雅近在去到英国后跟自己说的一切都不是那么美好,那么这些个日子他到底在遭受了什么待遇。

“你先别担心…既然现在他的身份被爆出来了那就代表说他们也就不会这么光明正大行事了。而且据我朋友说目前有很多股东都对现在的总裁独裁的行为感到不满,这事情未必对他不利。”

“听说遗嘱上指名集团的继承人应该是志贵,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就话长了,现在有人怀疑当时老总裁的死根本没这么简单,突然的病发又突然就去世了,遗嘱是在好几年前就做好了的。不排除他妻子在发现到后为了避免集团落入他人之手所以才下的毒手…当然,一切都是猜测,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不过就目前情况来看,可能性不小。”

“你还有任何方法能联系他吗…”

行平一己看到来人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后紧盯着自己的手机,依旧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他给你的联系方法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如果连你都没办法联系上他的话,那大概也没人可以了。更何况,以现在情况来看…我的确不建议你与他联系,毕竟现在对于他来说是重要关头。”

“我知道了…”

不管如何,一定要给我平安无事。

 

 

在他连续维持这种状态将近半年后的某一天,因长期作息不正常日夜颠倒且不按时吃饭让他染上了重感冒,直到最后整个人昏倒在家里被刚生产完做完月子的五十岚馨发现后急送至医院。

在看到夫妇俩还有自家弟弟弟媳为了不争气的自己忙来忙去行平一己内疚得简直想把头撞墙,自己这么些个日子到底在干些什么。

辜负人家对自己的照顾不说…更别说他们跟自己本就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将现实所有的不愉快都归咎于老天爷,把自己身为一个兄长的职责全部给抛光。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想,任性也好什么也好都只能到此为止。

躺在病床上吊着点滴的他忽然想到志贵雅近,到了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集团的风波也早就被解决了,但他日日盯着那个带有志贵雅近名字的聊天界面,最新消息还是自己发出的,通知他自己父母已去世的消息。

虽然自己在心里不停地提醒自己志贵雅近那个混蛋一定是命大的他不命大不行啊那我不是等不到他回来然后报仇了吗,可那不安感却逐渐化为漩涡将自己每日的心绪给卷入其中。

他会不会有事呢……会不会已经……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因为情势不好不方便联络而已。

诸类的对话不知在他心里已经上演多少遍了。

每上演一次他都觉得自己的内心瞬间分裂为无数小人在那里不停地打呀打打到没完没了到了最后直到连自己都受不了才喝令那些小人你们给我安静点行不!

然后那些小人就嘭的一声不见了,一个也没剩。

留下行平一己在那边开始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上人格分裂症了。

哦这真是太棒了不是吗,又多了个逃避现实的理由。

当然他不会让这一切都成真的。

唉…

长叹一口气正打算按下返回键退至主页关屏时忽然叮的一声让他吓得差点连手机都拿不稳。

幸好没跌下去,他可没钱再买新手机了好不。

然后当他视线定在屏幕上头新出现的一行字时瞳孔瞬间被放大,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上头像是要从屏幕中盯出什么东西来。

就这么过了许久他才被开门声给拉去注意力,下意识地将手机放在身后,笑着对推开门的五十岚馨打了声招呼。

“醒了?好些了没?”

“嗯…这些日子麻烦你了,不好意思。”

五十岚馨向来是个心思缜密的人,看到坐躺在病床上的人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带有些病气,可是无论是眼神还是此时此刻说话的语气都与之前大有不同,倒不如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容光焕发般重生了。

“噗…虽然等这天等好久了,不过看到你振作起来还是挺高兴的,这些日子欠我们的可要在毕业后给我好好写稿补回来啊。”

行平一己回笑道:“当然,只要你愿意帮我的话。”

心中本来被泥污所占据的沼泽像是被淅淅沥沥的雨滴给洗刷般将所有污垢一扫而空,天空仿佛开了无数道彩虹,鸟儿重归此处开始啼鸣歌唱着为氛围添上多一份愉悦感。

语言到底有多么大的影响力啊,或者该说只要表达正确的话,兴许一切都会变得截然不同。

在五十岚馨出去后他再度翻拿出身后的手机点开界面,将刚才还来不及打下的话语给尽数打上去,最后心满意足地看着那个已发送的提示。

本来一片漆黑的世界忽然被抹去了遮盖光明的所有乌云,让阳光一丝丝地渗透进来。

 

 

———大白痴,我没事。只是最近不方便联络。别让关心你的人担心,等我回来要是看到你身上哪点不对劲的话小心我日日监视你。你父母想要看到的可不是一个整日消沉不会笑的儿子。

———所以,给我撑到直到我回来为止。

 

 

11.

 

距离大学毕业考还剩下不到几个月,半年前的学业几乎等同于被荒废了,幸运的是他本身天份好加上学习能力也快,大学教授跟自己关系也不错,才让行平一己勉强在最后几个月内将所有落下的进度给追上来,毕业考也考了个不错的成绩。

再加上之前每年考试和报告的成绩总和下来所得到平均点也足以让他以算是优异的成绩毕业,虽然自己的教授在过后曾多次对自己惋惜道要不是因为毕业考将自己成绩拉下来要不然他可以拿到更好的成绩。

对此行平一己不以为然,即已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那就让其随风而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兑现对五十岚馨的诺言好好做好自己身为小说家这一份工作。

不过让行平一己最为苦恼的还是写出一篇不是以自己兴趣为主的题材,灵感是问题还不说,重点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拿捏主人公的性格。

在五十岚馨夫妇的帮助下自己阅读了不少大量广受青少年欢迎题材的小说,直到自己读到整个人快吐了后脑内才隐约闪现出新的灵感,赶紧将新锥成的故事写成大纲后才松了口气。

新出的小说并没有到一炮而红的境界,但比起之前的销量倒是进步不少,让他在新晋作家的排名里也提高了不少名次,这才让出版社感到满意他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没法写到自己最想要的也有点遗憾,不过考虑到自己是正在以自己的兴趣为职业也算是实现了半个梦想,这样想想他也是比大部分人幸运太多。

更不用说他还遇到一个尽责又厉害的责任编辑,要说他至今为止的所有成就都少不了五十岚馨的指点和帮忙。

人生轨道算是进入正途了,自家弟弟成为父亲后不管是劣等行为还是那爱玩的性格都收敛了不少,一家子虽然算不上富裕但至少还养得起一家大小,再加上自己和柚香父母的协助也勉强还过得去。

而透过自己五十岚馨和柚香也竟成为了好姐妹,两位新妈妈时不时就会带着孩子凑在一起,顺带一提,行平一己也见过五十岚馨的儿子,长得简直就是五十岚馨的翻版,黑发红眸的,也因此被取名为日向枣。

就在一切都快要逐渐变好时他又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自己的挚友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先是集团内的股东由于对于现任总裁感到不满决定暗地里联合起来推翻,而他们选定的下一任最新总裁正是志贵雅近,再加上姬宫的庞大势力两者合二为一终于迫使现任总裁及其母亲不得不将整个集团的拥有及经营权交还给真正持有人。

当然志贵雅近今年也不过二十出头,充其量也只算得上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年轻小伙子,虽然遭遇的一切让他的历练还是经验都超出其他同龄人不少,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所有股东还是一致同意以姬宫作为监护及担保人让他开始学习及了解管理整个集团。

在新闻出的前一晚行平一己就率先得到了消息,不过志贵雅近也只是简单的报了平安告诉他自己现在正管理着集团然后开始一如既往毫无营养的扯淡,并未将所有详细情况对他一一道出。

不过行平一己自己倒也不勉强,总归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开心的事而且自己对这些商业争斗也好不理解,只要结果出来是好的就可以了。

当然他也不想去问志贵雅近失联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有藏在心底想要默默痊愈的伤疤,他自然也有,亲身体验到这种痛苦滋味的他绝对不想要别人也经历同样的过程。

估算着大概过不了多久等他那边的事情解决完就可以回来日本了,行平一己决定要更加努力地继续自己的事业不让他担心,同时也和泉水柚香商量好了只要等志贵一回来就直接补办婚礼,只要不是过于隆重的,以他们现在的能力要举办一场能宴请相关人士的体面婚礼还是可以的。

而就在他有这想法不久后志贵雅近也像是心有灵犀似的直接发来一个半年后就可以回来的讯息,让行平一己再三确认后一家人开始如火如荼策划正常婚礼,大大小小事情细节处理起来也差不多就要半年的时间了吧。

看到自家弟弟穿上新郎服与新娘柚香一起拍结婚照时行平一己倏忽觉得有眼泪在自己眼眶里打转,吓得他赶紧扔下手中的东西往洗手间跑去平复那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如果父母还在的话…看到这一刻,那是该多么欢喜啊。

可是…

行平一己对着洗手间镜子里照映出来自己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几个字从自己脑海里给斩除,今天是个好日子,他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坏了一切。

即使父母不在了又如何,他会用自己的双眼,见证自己弟弟所有美好的一切,然后等到自己多年后也死去的那一刻,再去和父母说。

所以父母要做的只是等罢了,不需要再担心他们兄弟俩,只需要两个人好好在另一个世界等多年后他们一家人团聚就好了。

等到他回来后自家弟弟一脸担心的跑来慰问,自己则摆了摆手表示什么事都没有,这才继续了拍摄过程。

除去这一个小小事故,加上有着五十岚馨夫妻的帮忙,一切都算得上是胜利。

接下来,就只要等志贵雅近回来就可以了。

 

 

婚礼当天异常的热闹。

作为主婚人兼主办人行平一己忙得不可开交,尽管邀请的宾客数量不多,不过作为一个认为凡事都要完美尤其是这么个重要场合行平一己力求每件事都亲历亲为,加上紧张的情绪一直盘绕在自己心头上,导致他整个人的精神像根随时随地都要被射出去的箭似的紧绷。

果不其然的他又被五十岚馨吐槽说自己太过紧张了搞得简直像是自己要结婚似的,他差点没翻个白眼回她一句换作是你难道你能不紧张吗,更不用说在一旁还有笑着打哈让自己不要太担心的弟弟弟媳。

除了招待宾客确保所有事情都顺利之外,行平一己最重要的任务之一还包括定时检查自己的手机确保某个人不会因为班机延误而错失典礼,他敢保证他今天打电话给那个人的次数比前几年加下来的次数还多。

直到最后将典礼时间一延再延直到不能再拖了后行平一己才不得不硬着头皮让典礼开始举行,尽管志贵雅近再三强调过如果他真来不及不用等他也无所谓,但行平一己就是认为这种场合还是要亲眼看到才有意义啊。

站在台上摆出发自内心最真挚的笑容,他匆匆扫过一眼台下后便开始进行各种仪式,其实真正忙的还是司仪,他也不过只是上台拍个照致词一下的功夫罢了。

将事先打好的稿纸摊开来放在讲台上,行平一己照例性的清了清嗓子,可要说出的第一个字却给哽在自己的喉咙里,让他即使张了嘴也发不了声。

视线被钉在一个会场毫不起眼的角落上,握在讲台两侧的双手也以肉眼不可见轻微颤抖着,在未出声片刻后身旁的司仪才轻轻碰了碰自己胳膊低声问了句:“行平先生?”。

“不好意思。”

回过神来的他才发现全场的视线已经聚集在自己身上,他颇为窘迫的咳了两声,开始自己的致词,然而在途中视线却不由自主的总是会飘到某一个角落上。

不慌不忙地结束了不长不短的演讲后他一直待到直到司仪让自己和柚香父母都下台休息为止,实在是按耐不住自己的行平一己才坐下来没多久等了一阵子后椅子都还没坐热又起身往刚才自己心心念念的角落走去。

这个白痴,该不会是要等自己来接他吧。

然后当他真的走到那里时,两只脚仿佛被冻起来般动弹不已,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眼前那个不过比自己矮了个四分之一头的男人。

从远处看感觉还没这么深刻,但是一旦走进一些,却深刻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物是人非。

精致帅气的五官从眉间隐隐透出沉重感,眼神也越发和以前不同,深邃的蓝眸里仿佛藏有无数个小小的漩涡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入其中,尽管嘴角微微勾了起来但那笑意里似乎隐藏了许多不可诉说的苦楚。

心好像被爪子抓了一下一抽一抽地疼痛,到底在国外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变成如此?

现在行平一己站在他眼前,看着他在等自己先开口,于是行平一己的脑袋开始高速运转,可是一转动才发觉,他有千言万语要说啊。

可是到底该说哪一个比较好?

眉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他思索着自己到底第一句该说些什么才比较恰当,而对面的人仿佛是察觉了他的小小心思,一只手半握成拳头放在自己嘴前笑出了声。

尽管声音小但行平一己灵敏的耳朵还是捕抓到这一细小声波,他索性瞪回那个嘲笑他的人,心里腹诽着果然人的劣根性难以改变,我以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才行。

不是不是,现在这个不是重点好吗。

然而看到男人因为自己而笑的样子倒是让他想起来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于是他再度迈起脚步,往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带着喜悦的气息,从脚跟蔓延至全身,最后化为无形的气体传了出来。

他伸出自己的一只手到男人跟前,轻笑着一字一语道。

 

 

“欢迎回来。”

简单的四个字里,却承载着最重要的等待和意义。

然后行平一己下一刻只感觉自己的背被什么微热的东西触碰,接下来自己身体向前一倾,鼻尖就撞到了那人的锁骨,整个脸瞬间被埋在那人的肩头上。

行平一己第一个的反应是惊讶,那人的怀抱过于炙热仿佛有无数热情融化在其中般,过后回过神的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会有什么想法,反射性地就想往后退一步,却发现到那人的双手紧紧扣住了自己整个身躯让自己动弹不得。

 

 

志贵雅近凑近怀里人的耳边,所吐出的温热气息尽数喷洒在上头,在感受到怀里人一阵因敏感而起的颤抖后才轻声细语道。

“我回来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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